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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絕望的焰火已經把他冰冷的心臟灼燒為齏粉,每走出一步,他就感到全身都在叫囂著疼痛。那種鈍痛感讓他認為——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死在魔法部人聲鼎沸的大廳。
他的大腦昏昏沉沉,哪怕是他眨眼的間隙,在眼皮闔上的瞬間,浮現在他眼前的都是赫拉絕望的綠眸。他對所有人驚詫的目光都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從倫敦幻影移形到位于諾森伯蘭郡的沙菲克莊園,希望再次看見那抹金色的背影。
可沙菲克莊園早就在海浪的咆哮聲與呼嘯的北風中荒廢了。當他趕過去時,看見的是觸目驚心的破敗與滿目蒼痍。苔蘚與藤蔓爬滿斑駁的石墻,花園里雜草橫生,受潮的墻紙剝落,屋內灰塵遍布,暗影幢幢的山毛櫸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壓了下來。
他發了瘋般跑去赫拉的房間,一切看上去都干凈整潔,但她疊放整齊的被褥上早就落滿了灰。西里斯在許久以前送給赫拉的禮物仍舊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她落了灰的橡木櫥柜中,當他絕望地轉過頭時,便看見了擺放在窗臺旁,不知何時零落凋謝的洋桔梗。
他認出來了,那是他在1970年的圣誕節,送給她的圣誕禮物。
海風從敞開的窗戶外吹來,一切都是冰冷的,包括西里斯仿佛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咸濕的味道朝他涌來,他已經分不清這究竟是海風的氣味,還是他滾燙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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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終于在格倫科峽谷的荒郊野嶺找到了赫拉的尸體。她還穿著那件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巴希達家中,不知多久前就穿上的黑色巫師袍。她的袍角破破爛爛,小腿上滿是碎石與藤蔓刮傷的疤痕。
她金色的長發就這樣傾瀉在雜草橫生的原野上,青白色的面孔靜謐且安詳。她的嘴角掛著釋然的笑,月光灑在金色的睫毛上,在她的眼簾下方投出一片溫柔的陰影。
蘇格蘭仲夏的夜晚總歸是寂靜的,攜帶著寒意的風拂過鳳凰社每個成員的發梢。西里斯啞口無言,他蹣跚地上前,走向躺在地上的、安靜到過分的女孩。
她只是睡著了,西里斯堅信。
但是滿腔的痛苦仍舊從他的內心深處涌出,把他的心臟割得千瘡百孔。他慢慢地在赫拉身旁跪下,像對待紙娃娃那樣輕輕地抱起女孩,生怕冷風一吹,她就會徹底飄遠。
“不要再睡了,赫拉。”西里斯呢喃道,試圖從她的身體上汲取到他所渴望的溫暖——但一切都是讓他心悸的冰冷。
強烈的不安隨著不知名昆蟲的鳴叫擴散開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漸漸地將他整個人吞噬。他將赫拉擁入懷中,緊貼著自己的身軀。如果赫拉冷的話,西里斯想,那他就把自己的體溫渡給她好了。
“那株洋桔梗已經凋謝了。”西里斯的聲音很輕很輕,很快便消散在寂寥的晚風里。他慢慢撫開赫拉的金發,溫柔地將它們別在她的耳后,“醒醒吧,赫拉,我們一起想辦法讓它復蘇——”
“西里斯。”詹姆斯不忍道,“她已經死了,是阿瓦達索命咒擊中了她,她——”
壓抑的哭聲打斷了詹姆斯未完的語句,西里斯將抱著冰冷尸體的手臂逐漸收緊。他像是想要尋求什么,不斷地用顫抖的唇瓣去觸碰女孩綢緞般的金色發絲,接著再將耳朵貼上她早已沒有起伏的胸口。
只可惜西里斯什么也沒聽到。
赫拉·沙菲克真的死了。
他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好像只要將她抱得再緊一些,女孩就會睜開她薄如蟬翼的眼簾。隨后,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便會在流轉的月光下,再次散發出溫和的光亮,整片夜空的星星都會躍進她眼里綠色的水潭——就如同二年級時那個在禁林邊緣草坪上的夜晚一樣。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上前去拉開西里斯。莉莉碧綠色的眼睛里已經蘊滿了淚水,她靠在詹姆斯的懷中,小聲地抽泣起來。
格倫科峽谷有些過分的安靜了。
所有人只能聽見昆蟲的哀鳴,微涼的風拂過野草發出的沙沙聲,壓抑的哭泣,還有西里斯從喉口呢喃出的,斷斷續續的對不起。
后來,鄧布利多在私底下找到西里斯,交給他一封被保存得完好的信封。
“這是赫拉的絕筆,她囑托我,讓我親自轉交給你。”年邁的老人緩緩說道,他眨眨黯藍色的眼睛,“她還告訴我,她知道洋桔梗的花語,她也甘愿以洋桔梗自喻。她房間的窗臺旁放著一株洋桔梗,那是你在一年級時送給她的圣誕禮物。她說,如果你愿意的話,就替她將那株洋桔梗繼續照料下去。”
“教授。”西里斯低啞地開口,他的嗓音氤氳著悲戚與痛苦,那雙混濁的灰眸絕望地看向身前的老者,“那株洋桔梗...已經枯萎了。”
鄧布利多沉默了半晌,最終輕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