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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應當也不會有機會送出去了。
他為什么要第一個來找我?為什么毫不猶豫拽住我的手?為什么喜愛送我洋桔梗?為什么要在逼仄的地下室里忽略疼痛給我寫信?
我真的不明白嗎?
不,我只是喜歡自欺欺人。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對不起,西里斯,對不起。
原諒我的膽小,原諒我的糾結與猶豫,原諒我沒有格蘭芬多的勇氣,原諒我是個純血主義,原諒我是個不完全的斯萊特林。
雪還在下,指間碰到雪花,沒過多久,細小的晶體便化為水,冰涼,刺骨。
我的指間濕漉漉的,化開的究竟是雪花還是我的眼淚?
但這一切是我自己選擇的。
他更應該第一時間去戈德里克山谷,去找波特,波特家會為他提供很多東西。波特很在乎他的好朋友,他會竭盡全力讓西里斯忘記疼痛與傷疤,但是我做不到。
我和他之間終究有一層薄膜,這層薄膜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隱匿存在,直到一年級的分院結束徹底出現。隨即薄膜越來越厚,越來越厚。
于是現在我和西里斯之間跨越了連綿山巒,他的灰色眸子無法越過粘稠的濃霧與溝壑,真正地與我對視。
回到學校后,我和西里斯再一次冷戰了,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內,并且這次或許不會再和好了。
但西里斯好像什么也沒告訴波特,不然每次擦肩而過時,波特就不會僅僅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了。
每次在禮堂,我還是會悄悄地看向格蘭芬多長桌。我也不是沒與西里斯對視過,只是每到這時,原本閃著流光的灰色眼眸頓時會冰冷成一攤死水,隨后極速地挪開目光。
我只能壓抑住內心的苦澀。
“你為什么總是往格蘭芬多的方向看?”布賴恩叉起了一小塊羊排,慢悠悠開口,“說吧,你和西里斯·布萊克發生什么了?又吵架了?”
“...沒吵架。”我挪開視線,欲蓋彌彰地喝了一杯車厘子糖漿。
布賴恩莫測高深地看了我一會,隨即輕嗤了聲。雷古勒斯坐在我身邊,他并沒有參與我們的話題,只是視線一直在我和格蘭芬多的長桌之間來回擔憂地打轉。
“西里斯在圣誕假期的時候和母親大吵了一架,然后逃去了戈德里克山谷。”
他道。
布賴恩隨即挑起眉,嗤笑道:“沃爾布加阿姨放棄管你那個叛逆兄長是早晚的事,小雷爾,收拾收拾準備做繼承人吧。”
雷古勒斯似是沒料到布賴恩會說出這句話,他欲要開口反駁時,而我已經出聲。
“布賴恩!”我極力壓低聲音,在長桌底下踹了他一下,“別這么刻薄。”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布賴恩也學著我壓低聲音,懶洋洋道。
“母親還是很器重西里斯的...只是西里斯有些叛逆,不服管教,所以母親才會生氣。”沉默了半晌,雷古勒斯總算開口。
我敏銳地瞥見了他正默默攥緊自己的院袍,他低垂著眸,垂下來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神色,看不清,道不明。
我又看向同朋友們打鬧的西里斯,我很想詢問他的背脊上有沒有留下無法消除的疤痕;身體康復的怎么樣,舊傷是否還會隱隱作痛;余下的假期是在戈德里克山谷渡過的嗎,那里會不會溫暖些...以及——在醫療翼中的那個誓言又是否真的永久生效。
我是否還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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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完魔藥課的地窖人聲鼎沸,但幾乎沒有人愿意在這個陰冷之處多待,湖水潮濕的冷意透過磚墻的罅隙,若有若無的、帶著水汽的冷風灌進了每個人的領口。
腳步聲與談笑聲在走廊里回蕩,有些人唉聲嘆氣剛剛的膨脹藥水制作沒有拿“o”,有些人則在慶幸自己的坩堝難得沒有爆炸。
“瞧瞧這是誰,黏糊糊臭烘烘的鼻涕精!”
有一聲清晰的大喊宛如平地驚雷,尤為突出。許多人頓時放緩了腳步,停下了交談,紛紛回眸望去。
我抱著魔藥課本,略微側頭,便不出意外地看見波特風風火火走來的身影,他的頭發一如既往的亂,臉上揚著惡劣的笑。
“請你尊重人,波特!”伊萬斯站在斯內普身旁,生氣地大喊,明亮的綠眼睛中燃燒著怒火。
“伊萬斯,少管閑事。”
西里斯倨傲地揚起下巴,神色輕蔑。他的領帶松松垮垮,領口敞開,雙手吊兒郎當地插著兜,在波特身旁站定。
盧平和佩迪魯則跟在他們身后,兩個人都沉默不語。盧平溫和的眉眼染上擔憂,而佩迪魯畏縮著身子,神色卻是激動的,狹小的雙眸中閃爍著精明與興奮的光。
真是瘋了,我想,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就在不遠處。
“噢西里斯,態度對伊萬斯放溫和一點。”波特笑嘻嘻著,手肘頂了下西里斯的胳膊,“老海象原話怎么說來著?杰出的天才,無與倫比的魔藥天賦——我們的鼻涕精!”
許多格蘭芬多配合地發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