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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跡一如既往的潦草且凌亂。
“我嘲諷了幾句純血主義全和食死徒全是惡心人的東西,沃爾布加就瘋了一樣,把我連拖帶拽拽去地下室,一直罵我‘不孝子’。她以為這樣就能管得了我了嗎?”
信紙末端暈染開了驚心動魄的,暗紅色的血跡。
我仍然不知道西里斯是怎么把信送出來的,但我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從四肢發散到神經,風雪在咆哮。
我看著窗外灰色的天,雪不曾停止地下墜。從昨夜到今日,沒有日出,沒有晨光乍現,沒有黎明,只是天空的色調逐漸變淺。
下樓看看吧,赫拉。
有個聲音在腦海中這么告訴著我,正如那天讓我前往禁林邊的綠茵。
我系上了斯萊特林的銀綠色圍巾,趿著鞋來到后院。雪已覆蓋住我的腳踝,沉寂的白色在我的世界里漫山遍野。
我哈出一口混濁的熱氣,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雪地中,艱難地向后院走去。
——直至一只手倏地拉住了我。
我的皮膚感受到了溫熱液體的流動,以及嗅到了淡淡的鐵銹味,紛飛在白雪中。
心擂如鼓間,極度的不安在此刻到達頂峰。我渾身一顫,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
在我欲要抽出魔杖并大喊波利時,身后的人總算開口了。
“是我。”
熟悉的聲線貼近我的耳廓,這是我日思夜夢的清脆。我被攥緊的心臟漸漸放松,但疑惑也隨之升起。
“...西里斯?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你真的逃出來了?你——”
我一邊說,一邊緩緩轉身。
但在我目光觸及他的剎那,我的心臟卻瞬間發痛。
凜冽的冷空氣堵在氣管,肺葉的疼痛使我無法呼吸。我已經很久,或者說根本沒見過西里斯這么狼狽的模樣。
他黑色的鬈發布滿白雪,被雪水浸濕的發絲狼狽地黏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嘴唇毫無血色。冷冽的空氣中,他只穿了單薄的襯衫,背部被鮮血染紅,血花綻開在潔白里,暗紅色上還散落著未消融的白色晶體。
只有他的灰色眼眸,在沉默中永不熄滅,閃著熾熱的火光,要把一切給灼燒殆盡。
“和我走。”
西里斯的語句簡短,話音卻鏗鏘有力,帶著深不可測的固執。
“和我走,赫拉,我發誓天黑之前把你送回來。”
我再一次沉默了。
望著西里斯執拗的模樣,精致的臉龐透露出隱隱約約的瘋狂。此時他的神色像極了一個真正的布萊克,我擔憂地抿抿唇。
“你先和我上去,我給你一些白鮮香精治療一下......”
“我不上去,你到底和不和我走?”
我深吸一口氣,天是沉寂的灰色,相同的色彩來自于西里斯的眼睛,而此時灰色的原野正在燃燒不知名的奢望。
“抱歉。”
曙光熄滅,一切歸于寂靜。又一次,相同的抱歉,再一次,空氣在我們之間徹底凍結。
抱歉,西里斯,為所有。
我顧慮的東西太多了,我擔心父母與哥哥的突然歸家,我擔心他觸目驚心的傷勢。
我在乎他。
但我是個膽小鬼。
我沒有足夠的勇氣對抗與徹底逃離我所熟悉的一切。
我看向西里斯的眼睛,此刻晦暗不明的郁色在冷冽中蔓延,呼嘯而來,在他的眼里,一切回歸于起始的荒蕪。
手腕上的束縛離開了我,少年的聲線冷入冰點,滿是自嘲,在紛飛的大雪中化為利刃狠狠刺向我。
“我知道了,你總是這樣。”
他沒有喊我的名字。
隨即他往后大步邁向遠方,轉眼消失在雪色中。
他應該是去找波特了,我想。
我的房間還擺放著準備好的、未送出去的圣誕禮物——一個手工羊毛氈,潔白的飛鳥,有著一雙灰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