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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神采奕奕,看來是真睡醒了。尚觀洲低笑一聲,提醒他:“可我今天身份是老師?!?
夏燃歪著頭,靠在椅背上促狹地笑:“那不是更有意思,我今天身份是學生?!?
他故意拉長聲調,突然湊到尚觀洲耳邊,壓著嗓子喊:“尚——老——師——好!”
尚觀洲的耳尖“唰”地紅了,蹭就站了起來。夏燃得逞般笑得肆意,傍晚的風從窗外溜進來,溫柔地裹住兩人。
經此一事,逐漸的,夏燃出現在教學樓和實驗室的次數,甚至快要超過了尚觀洲來咖啡店的頻率。
說來也怪,自從得到夏燃的默許后,尚觀洲就像得了什么執念,只要人在學校,走到哪兒都想把夏燃揣在身邊。
這天,尚觀洲要去醫學院幫導師取份材料。
他導師的妻子是醫學院的教授,兩人上班前錯拿了文件,而尚觀洲的導師又忙得走不開,所以只能拜托他來拿。
尚觀洲帶著夏燃,和他一起走進醫學部的大樓,他想著師母估計還會拉著他說點閑話,就囑咐夏燃道:“你先隨便轉轉,我去找師母拿東西。”
夏燃隨意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他望著尚觀洲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無語,這人自從和他在一起后,總時不時流露出幾分把他當孩子照看的意味,明明他倆還指不定誰大誰小呢。
走廊里彌漫著濃重的藥水味,夏燃無聊地溜達著,經過一間開著的實驗室。
明亮的燈光下,幾個學生正圍著手術臺做實驗。最前面的女生戴著橡膠手套,手里的手術刀閃著寒光。
夏燃看著她哆哆嗦嗦地劃開兔子的皮膚,嘴里還念叨著“遠心端結扎,近心端夾閉......”
話還沒說完。
“啊——!”
女生瞬間尖叫起來。一道鮮血像直直的箭一般“噗”地噴出來,直接濺在她的護目鏡上。
一旁的老師趕緊喊:“快按??!”
可女生已經嚇傻了,等她反應過來再去按,動脈的血噴得更兇了,轉眼就浸透了整個手術臺。
兔子的后腿猛地抽搐兩下,卻再沒了動靜,只剩下鮮血汩汩往外冒。
這一大片紅觸目驚心,夏燃看著突然覺得耳朵嗡嗡直響,像有人在他腦袋里敲了一記悶鐘。
他渾身發冷,眼前一片血紅。他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感覺那些飛濺起的血是沖著自己來的,像是他媽的長了翅膀,從手術臺一路噴到了他臉上,熱烘烘、黏糊糊地糊了他滿臉,然后鉆進他的鼻腔,嘴巴甚至毛孔。
恍惚間,眼前的血霧里又凝結出了一個人形。
那人很高大,脖子上插著把刀,血一個勁兒地往外噴。最瘆人的是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里面寫滿了震驚和不甘,正直勾勾地俯視著他。
夏燃渾身發毛,連后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因為那雙血糊糊的眼睛......跟他,長得簡直太像了。
“操......”他下意識想逃,結果腿一軟,直接栽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怎么了?”尚觀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夏燃還沒從夢魘中醒過來,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么。他一個字都不說,只管閉著眼,將頭死死埋在尚觀洲的肩窩,手指掐進他的胳膊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看他這樣,尚觀洲便不再問了,只把手臂收緊,擁住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夏燃才慢慢緩過勁來。
他先是聽見了自己咚咚的心跳,慢慢地又聽到另一個離自己很近的心跳聲,比他的要平穩的多。最后周圍的聲音像突然調大了音量,老師的訓斥聲、學生的驚呼聲,全像炸開一般涌進他耳朵里來。
“怎么了?”尚觀洲又輕聲問了一遍,手指撫上他的額頭,“是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夏燃搖頭,本能想說“沒事,不用”,可一抬眼看到尚觀洲緊蹙的眉頭,他突然變得有些脆弱。
到嘴邊的話變成了:“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見血噴出來……有點害怕?!?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小到大打了那么多架,哪次不是見血的?別人的血,自己的血,早該習慣了才對。
可剛才那兔子動脈噴血的瞬間,一股沒來由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些飛濺起的血,怎么那么熟悉?熟悉得好像這玩意兒曾經也這樣熱乎乎地糊過自己一臉。
見鬼!
尚觀洲的手掌在夏燃后背輕輕摩挲,把他往懷里帶了帶:“不怕,以后不會讓你再看到的。”
夏燃本想笑尚觀洲,自己又不是四五歲的小孩子,還需要這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