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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又下了雪,來福撐著傘護著宋訣回了宮。
回宮之后,宋訣趴在桌案邊,看了一會兒書。
來福也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研磨,添茶,來福做得越發(fā)謹慎小心。
來福從未想過像圣上此等九五之尊會到東門大街,甚至會放他回家見家人。
想起母親叮囑他一定要好好為皇上效力的話,來福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惶恐。
他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沒多久他就聽到了宋訣問他的話。
“來福,朕這里有兩件事要交給你。”
*
第二天早朝,一眾大臣在入宮的路上便議論紛紛。
無他,自然是為了這幾日皇帝微服出訪一事。
與侯生結伴之人同他說道:“聽說這幾日皇上去幾位大人府中尋訪,要了不少賑災款呢。”
雖說是賑災款,但實際上他們沒人覺得這些錢和糧食會用在賑災上。
不過是借口罷了。
侯生也是如此認為。
他冷笑一聲:“那皇上還真是體恤百姓。”
同伴覺得他語氣有些太沖了,怕惹出禍端,便小聲勸道:“你且小聲些,馬上咱們就要進宮了。”
侯生撇了撇嘴,表情十分不屑:“那又如何。”
反正上頭那位也坐不了多久了。
同伴沒吭聲,而是默默向后退了幾步,和侯生拉開了些距離。
而另一邊,平日都沒人來往的鄒越此時身邊也圍了不少人。
有人問鄒越。
“皇上也去了你府上?”吏部尚書房啟明問道。
房啟明喜愛收集各種奇珍異寶,府中擺了不少東西。
昨日皇上去了房府,見到他那些奇珍異寶,卻并未發(fā)怒。
而是問他日后是否還想收集其他珍寶。
還說什么這些珍寶都是由各地百姓運送而來,而如今各地陷入災禍,想他為了日后的珍寶,定會出錢賑災。
說這些彎彎繞繞,最后還是為了要錢。
房啟明無言,就算知道皇上是故意的,也只能默默掏錢。
他有些不甘心,問了一路的同僚,除了鄒越的其他幾位尚書都多多少少掏了些錢。
不過鄒越本人很摳門已經盡人皆知,因此鄒越回答沒有給錢時,他也并不意外。
鄒越不欲和房啟明多講,后者也不自討沒趣,進殿前兩人又再度分開。
今日的早朝相比昨日正常了許多,沒了“當眾處刑”的環(huán)節(jié),只有幾個大臣的唇槍舌劍。
等到退朝之時,房啟明被留了下來。
而雖然沒有傳喚鄒越,但他還是跟了上去,說有事要稟報。
九霄殿。
宋訣今日找房啟明過來,是為了裁官一事。
如今的選官制度也相當混亂,雖然以科舉為主,但買官一事也并不罕見。
有用的和沒用的混在一起,國庫支出越來越多,也埋沒了越來越多的真正能用之人。
此事算是房啟明的失職,于是聽到宋訣提起這件事時,房啟明立刻跪下請罪。
“皇上,此事涉及眾多,并非臣一人能夠決斷。”房啟明語氣哀哀,神情十分真摯。
他說得也確實沒錯。
賣官鬻爵一事本就十分常見,自前朝開科舉至今,不過只有短短三十余年。
宋訣想徹底革除買官一事,并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房啟明正想著,卻聽到宋訣說道:“買官一事確實牽扯眾多,所以朕想了個法子。”
一旁的來福將紙遞給房啟明。
他接過之后,仔細看了一陣,嘴角微抽。
“陛下,您的意思是,每三月便進行一次考核?”房啟明總結道。
宋訣點了點頭,一旁靜候的鄒越忍不住問道:“就不說別的官員,連六部負責的事宜都各不相同,陛下若是要進行考核,那考核內容又該當如何,且考核結束又要如何安排?”
“這便是吏部職責所在了。”宋訣笑了,他看向滿頭冷汗的房啟明,說道:“若是連這些事都處理不好,那吏部留下又有什么用呢?”
這話的意思就是,吏部若是連這點事都想不好,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房啟明欲哭無淚。
他拿著那張紙,只覺得像拿了什么燙手山芋。
宋訣沒有給他回轉的余地:“這件事,三日之后給我答復,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