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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畏寒時,沖著兒媳們大發脾氣,命她們取來六只銅壺裝熱水裹了衣裳放進被子里,這樣才能入睡。一覺醒來,燙了不少地方。”
邵院長卻饒有興致地問:“你們這次最后選了多少學生?”
“明天早晨才能知道結果,反正,不太樂觀。世家子弟不論男女都很拉胯,都不如大郢。”
“那行,你們都早點休息。”邵院長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
與此同時,國都城的某處大牢,關押著劉母和劉家四兄弟,各部聯合夜審才剛開始。
而國子監的考試隔間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放下鑷子,眨著犯酸的眼皮,望著大海碗里剛過半的雜糧,只覺得眼前一黑,這要分到什么時候去?
不僅如此,完全分好還要全部粘上,拿什么粘?如何自制?
孟鴻才繃著臉在考場里巡視,望著這群學生,既高興又擔心,高興的是他們以后都是自己的學生,刀針科后繼有人了。
擔心也是真擔心,陛下交給自己這樣艱巨的任務,能否好好完成?
孟鴻才又轉了兩圈,囑咐考場雜役們將夜宵呈上來,每人一份,吃完趕緊繼續,明早醫仙們要來核查。
第122章
夜深人靜,國子監外的大幕帳中,大長公主和魏國公兩人望著案上堆積的試卷和考核成績,雙雙掩面。
大長公主滿面倦容, 語氣冷漠還暗藏怒意:“阿弟,飛來考官們的臉色從最初的殺雞殺魚開始就沒好過, 明明給了時間準備, 為何一個個都不知珍惜?”
“阿弟,國子監和太醫院報名的學生, 已經是大鄲最拿得出的人才了, 你看看現在還剩幾個?”
魏國公縱使閉上眼睛, 川字眉頭仍然深得能夾死蚊子:“若是鄰國如此, 我們能大笑一場,庸才遮蔽良才, 國運危矣。可偏偏是大鄲, 嘿呀!”
桌案一角被魏國公掰斷后隨手扔掉,當啷啷地撞了矮柜低足,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 帳門掀起, 修長的手指撿起“倒大霉”的桌角,景佑帝走進來:“大長公主, 魏國公,選拔得如何?”
“你們不用起身,孤也要隨意些。”
景佑帝在早朝結束后就知道了選拔不順利的消息, 但飛快翻完試卷與考核結果,整個人都有些陰沉。
三人相顧不言,卻不約而同地雙肩微垂。
片刻后,景佑帝拿出手機與魏璋視頻通話:“考官們什么反應?”
魏璋干笑兩聲, 給你一個眼神自己體會,無可奉告。
景佑帝單刀直入:“孤聽說你不是飛來醫館的人,老師也提過一嘴,你身份家世驚人,說實話,孤受得了。”
“并無君臣關系,無需這般小心。”
魏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
“以前我也經過這樣的選拔考試,當時是另一種丟臉,但至少世家子弟不論男女都刻苦求學,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持續了將近兩個月。”
“大鄲太刻板守舊了,我聽說國子監有不少神童,自幼記憶力驚人,現在看來都是徒有虛名。”
“英雄不問出處,既然國子監和太醫院的學生不行,就從百姓百業中選拔,至少殺雞殺魚他們不用學,如果能有學習的機會,他們一定拼命抓住。”
這話也許在現代人聽來,只算是實話實說;但對景佑帝、大長公主和魏國公三人來說,這不是刺耳,這是生剝臉皮,顏面盡失。
魏璋說的是大鄲語,所以三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魏國公的眉頭夾得更緊:“百姓多愚昧……”
魏璋毫不客氣地打斷:“魏國公,您可以無差別選擇各行各業皇親國戚中的同齡孩童,一樣讀書認字,一樣教習禮儀,最后公平選拔,您看誰家孩子更出色?”
大長公主看向魏國公,又看了一眼景佑帝,三個愈發沉默,但是……
魏璋繼續:“我有個朋友姓殷名富,是個大商戶,他自小受盡欺凌,在十五歲以前完全不認識字,更別提寫文章。”
“我倆陰差陽錯有同一位老師,國子監盧祭酒,殷富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字寫得比我好,心算比我強百倍,學什么都只是一瞬。”
“我五歲開蒙,練字繪畫學棋騎馬……”魏璋回憶起來相當心塞,也是在那時候他意識到,百姓愚昧粗鄙只是借口。
忍饑挨餓,不讓讀書認字,不教禮儀,換誰不愚昧粗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