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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聽幼毫無察覺,依舊小口吃著。
忽然,一只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有力的大手,伸到了她面前。她被嚇了一跳,動作頓住,抬眼看去。
是裴燼。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微微傾身過來,指腹輕輕擦過嘴角,將那一點礙眼的醬汁抹去。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柔,但那略帶薄繭的指腹,在擦過她柔軟唇瓣的瞬間,帶來的觸感,卻如同帶著細(xì)微電流,燙得驚人。
鶴聽幼猛地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間都沖上了臉頰,耳朵尖也迅速染上緋紅。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嘴唇被觸碰過的地方,正火燒火燎地發(fā)燙。
他卻沒有立刻收回手,指尖似乎在嘴角極短暫地停留了零點幾秒,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他拿起旁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指尖那一點紅色,然后抬眼,看向鶴聽幼。
那雙墨黑的、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此刻,極其快速地,掠過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讓她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他什么也沒說。沒有解釋,沒有調(diào)侃,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餐具,繼續(xù)吃著他那份一模一樣的早餐,仿佛剛才那親昵到近乎曖昧的舉動,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可空氣,卻因為他這沉默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笑意的反應(yīng),以及鶴聽幼臉上無法消退的熱度,而悄然變得……甜膩粘稠起來。
一種無聲的、令人心跳失序的曖昧,如同無形卻堅韌的絲線,悄悄纏繞在之間,將清晨這頓簡單的早餐,染上了截然不同的顏色。
*****
窗外的暴雨,是在深夜時分毫無征兆地砸下來的。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密集得如同戰(zhàn)鼓,將這座本就安靜的小城徹底淹沒在喧囂的水幕之中。風(fēng)聲凄厲,卷著雨水,一下下沖刷著窗欞,像是某種不安的嗚咽。
鶴聽幼蜷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fā)里,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面前的電視屏幕正無聲地播放著一部老舊的午夜電影。
光影明明滅滅,映在她臉上,卻照不進(jìn)她眼底的焦躁。她的視線,更多地是落在墻壁上的掛鐘上——時針已經(jīng)悄然滑過了凌晨兩點。
往常這個時候,無論他是否外出,無論多晚,只要他預(yù)計不會在慣常的“歸家”時間回來,鶴聽幼的手機(jī)里,總會準(zhǔn)時收到一條極其簡短、沒有任何多余字符的信息,有時只是一個句號,有時是“安”字。那是裴燼式的、沉默卻篤定的報備。
鶴聽幼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在告訴自己,他沒事,任務(wù)順利。
可今天,沒有。
手機(jī)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除了運營商發(fā)來的暴雨預(yù)警。鶴聽幼莫名覺得有些冷,心底那份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越纏越緊。
她也嘗試過撥打那個從未主動撥打過的、屬于他的加密聯(lián)絡(luò)號碼,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出事了?遇到了麻煩?還是……
不敢深想,她只能強(qiáng)迫自己盯著電視屏幕,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可能的聲響。時間在暴雨的嘈雜中,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難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