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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時針指向凌晨叁點,鶴聽幼幾乎要被這無聲的等待和焦灼逼得坐立不安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門鎖轉動的聲音,穿過雨聲,清晰地傳入鶴聽幼的耳中。
她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厚重的防盜門被從外面推開,一道高大卻明顯不穩的身影,裹挾著室外冰冷潮濕的水汽和濃重的血腥味,踉蹌著撞了進來!
是裴燼。
可眼前的人,與她印象中那個永遠挺拔如松、行動如風、冷定利落得如同精密機器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渾身濕透,平日里一絲不茍束起或披散的黑發,此刻凌亂地貼在額前、頸側,發梢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身上那件標志性的黑色襯衫(似乎是特制的作戰服材質,此刻卻顯得狼狽不堪)緊緊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賁張的肌肉線條和精悍的腰身。領口被粗暴地扯開了好幾顆扣子,露出大片緊實卻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胸膛,上面似乎還有幾道新鮮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痕!
最讓鶴聽幼心驚的,是他的狀態。
他死死地攥緊著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如鐵,仿佛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在與無形的巨力抗衡,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大顆大顆的冷汗混合著雨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滾落,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正用著一種近乎恐怖的意志力,強行壓制著體內某種正在瘋狂叫囂、試圖沖破理智牢籠的東西。那東西讓他平日淡漠冷靜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層濃烈到化不開的、近乎妖異的潮紅,那雙總是沉靜如寒潭的墨黑瞳孔,此刻如同燒沸的巖漿,翻滾著駭人的情欲、暴戾,以及一絲極力隱藏的、瀕臨失控的脆弱。
在玄關暖黃色的燈光下,鶴聽幼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腳站在幾步之外,臉上寫滿了驚愕、擔憂和不知所措。
他的身體,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猛地僵住了,如同被最冰冷的閃電劈中。那雙向來沉穩、甚至帶著漠然的眼睛里,瞳孔驟然緊縮!
里面翻涌的欲色和痛苦,在與鶴聽幼視線相接的剎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火山口,爆發出更加洶涌的浪潮。
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扭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喉間溢出一聲被死死壓抑在齒關的低喘,那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生理性的顫抖和痛苦。
他幾乎是狼狽地、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想要轉身,想要逃進臥室,想要將自己這副樣子徹底關在門后,不讓鶴聽幼看見半分。
“別……過來!”
鶴聽幼被他這從未有過的激烈反應嚇住了,下意識地停住了想要上前的腳步,僵在原地。
然而,那該死的藥效,或者別的什么作用于他身體的東西,顯然已經侵蝕到了極限。他試圖邁步離開,腳下一個趔趄,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在了旁邊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不得不單手撐住墻壁,才勉強沒有摔倒。這個動作,讓他背部緊繃的肌肉線條和因為濕透而緊貼皮膚的襯衫,更加清晰地暴露在鶴聽幼眼前,也讓他被迫再次直面她。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風箱,額前的碎發被冷汗和雨水徹底浸濕,黏在滾燙的皮膚上。
他抬起頭,那雙燒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她,里面翻滾的欲念和掙扎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才勉強將又一聲即將沖出口的、更加不堪的低吼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