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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人還在喊她“陳女士”“陳小姐”,但陳文續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連回答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她想掛電話,可是有什么東西不受控制地砸在掛斷鍵上,紅色的鍵成了一片虛影,任憑她怎么按都按不動。
不是的……
陳文續徒勞地張著嘴,想要修改已經說出口的話。她想說她去那間化妝室時想找的就是蘇笛,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想故意逼退蘇笛。
她早在第一次拍攝的時候就記住了蘇笛,只是少年人太迷戀鋪到眼前的繁華盛景所以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從窗簾空隙刺進來的陽光灼燒著她的眼皮和咽喉。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因為這一刻她比誰都明白,在她喉頭翻滾著的滋味叫做“后悔”。
她太蠢了,蠢到讀了那么多劇本,卻讀不懂蘇笛那些偏執和尖銳的表象之下裹的竟然是一顆甄別過后,還要固執地遞給自己的真心。
第31章 七月,熱浪熏得視線開始漂浮,感覺對面穿著拖鞋的來人都在晃悠。這……
七月,熱浪熏得視線開始漂浮,感覺對面穿著拖鞋的來人都在晃悠。
這樣的午后,大人都在家里開著風扇打牌或或者睡覺,只有孩子穿著短袖三三兩兩跑下石坡,一腳踩進當啷作響的石頭灘里。
“不是說小孩屁股上有三把火嗎?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怕熱呢?”
石灘背后,是螺石漁村唯一的一家的咖啡店。
準確來說稱不上店,這是一輛改裝過的廢舊巴士,開了車窗,支了高腳凳,就成了一個巴士咖啡屋的樣子。
說話的人是咖啡店的老板娘向安流。她靠在白色的小桌板上,旁邊坐著的是店里唯一的顧客。這個人來了半年了,老板不知道她名字,只知道她每次來都點澳白,于是干脆叫她白白。
不出意外的話,白白應該是作家,因為她每次來都是邊喝咖啡邊打字,一喝就喝到向安流收攤。
向安流也不催,這小漁村里除了旅游旺季來點喝咖啡的游客以外,每天就幾乎只有白白陪她呆這里,她倒是樂意,但有時候也覺得白白有點專程來蹭空調的嫌疑。
隨便做了杯冰茶,向安流坐到白白旁邊,剛要問白白到底寫的什么,就有小孩攥著鋼镚和紙幣跑過來了。
小孩之前偷偷用家長手機付過錢,向安流看出來了,沒收那錢,最后被家長知道了以后給了小孩些零花錢,讓她們自己分配著去她那兒買冰淇凌和飲品。
“姐姐,我要個a工廠!”“姐姐我要苦咖啡冰棒!”“姐姐我要……”
向安流讓小孩自己拿完,把點好的錢塞自己零食罐里,就走進車里繼續避暑了。
可小孩不止對冰棍感興趣。
舉著冰棒爬上了高腳凳,一個小女孩一邊盯著車里的吉他,一邊好奇地問向安流:“你今天怎么不彈吉他了?”
向安流以前是歌手,給別人寫了不知道多少歌,但偏偏自己的歌不火。眼看著這兩年來一直沒靈感,她干脆背上吉他就回到了她長大的螺石村,來開了這么個飲品店。
指指一旁戴著黑框眼鏡打字的人,向安流說:“就跟大人不打擾小孩做作業一樣,我也不打擾這位貴客寫東西。”
小孩子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們見過向安流拖著行李突然到來,叮叮咣咣地開始裝修這個巴士;也見過那個叫不出名字,只能跟著向岸流叫“白白姐”的姐姐租下了向安流那個可以住三四個人的院子,見過她打開電腦的時候就會戴上眼鏡;還見過一周前,一個特別好看,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說過話的姐姐也抱著一只貓,拖著兩個行李箱住進了那間令人好奇的院子。
在小女孩的世界里,成年女性的生活總是充滿了她們認知外的神秘。
于是那個女孩看了看白白,又對向安流追問“那那個上周住進來的姐姐呢,她怎么不和你們一起?”
聽見小女孩的話,白白抬起了頭。她短暫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轉過身煞有介事給出了回答:“我猜她更喜歡在家里陪小貓吹空調。”
“我好想去敲門看看那個姐姐的小貓!”
“可是別人沒請我們去玩,我們自己去不禮貌!”
小女孩們的討論很快就淹沒了這張巴士車,白白倒是出乎意料地不嫌小孩吵,點了保存以后關上電腦,她認真地對窗口的小孩們說:“要不這樣,今天回家見到這個姐姐的時候,我替你們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