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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顏越來越忙。電話響得頻繁,她說英語的段落越來越長,夾雜著李詩聽不懂的詞。
李詩大部分時間待在二樓那間看得見山影的臥室,或者一樓總曬不到太陽的偏廳。她走動時,右腿還是能看出一點不順暢,左腳落地總比右腳輕些。
許顏某天扔給她一個平板電腦,里面裝了幾個學英語的軟件。“閑著也是閑著,隨便看看。”
李詩點開過幾次。色彩鮮艷的卡通動物蹦跳著念“Apple”、“Banana”,她覺得有點暈。
許顏在家的時候,她有時會檢查李詩的“學習進度”,隨便指著一個單詞問:“這念什么?”李詩答不上來,或答得磕絆,她就笑一下,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失望還是覺得有趣。“你這水平,過去得從幼兒園讀起了。”
許顏想做的時候就來做愛,有時連著幾天,有時隔得久些,李詩學會了不掙扎,許顏似乎很滿意她這種沉默的承受,有次結束后,手指撫過她汗濕的鬢角,說了句:“比剛開始好多了。”
她開始更仔細地觀察馮姨。這個總是穿著淺色制服、說話語調平穩沒有起伏的女人。馮姨做事有種刻板的規律,幾點打掃,幾點備餐,幾點熨燙許顏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但偶爾,極偶爾,李詩捕捉到一點別的東西。比如有次她下樓梯差點絆倒,馮姨扶她的速度有點快,手指在她胳膊上停留的時間比必要的長了半秒。
李詩不敢確定。這太冒險。但她沒有別的路。
那天下午,許顏接了個電話,語氣是李詩很少聽到的、帶著點不耐的恭敬。“嗯,爸,我知道……材料都齊了……行,我一會兒過去簽字。”掛斷后,她踢了一腳行李箱,低聲罵了句什么,抓起車鑰匙和外套。“我回市里一趟,晚點回來。不用等我吃飯。”她匆匆下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馮姨正在擦拭樓梯扶手,動作一絲不茍。
李詩吸了口氣,指甲掐進掌心。她慢慢走下樓梯,馮姨沒有抬頭,繼續手里的活。
“馮姨。”李詩開口,聲
馮姨停下來,抬起眼看她,手里還拿著那塊米白色的軟布。“李小姐,有什么需要?”
“我……”李詩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我想喝水。喉嚨有點干。”
“廚房有涼好的檸檬水,我去給您倒。”馮姨轉身要走。
“馮姨。”李詩又叫住她,這次聲音更緊了些。
“我不想喝水。”李詩說,“我想出去。就現在。”
“許小姐很快會回來。”馮姨說,聲音沒什么起伏。
“我知道。”李詩盯著她的眼睛,“所以得趁現在。”
“大門有密碼鎖,還有攝像頭。”
“你可以開門。攝像頭……”李詩頓了一下,“你可以說,是我偷了鑰匙,或者打暈了你。隨你怎么說。”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不知道。”李詩坦白,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但你會幫我。我看得出來。”
“你看錯人了,李小姐。”馮姨轉回身,繼續擦拭扶手,“我只是個做工的。許小姐付我薪水,我做好分內的事。其他的,我不懂,也管不了。”
“她付你多少錢?”李詩問。
“我可以給你更多。”李詩繼續說,“我爸媽……我朋友,他們會給你。只要你幫我離開這里。或者,至少把門打開,別的不用你管。”
馮姨沉默地擦完了那截扶手,她終于轉過身,正面看著李詩。
“李小姐,”馮姨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乎像耳語,“就算我開了門,你能去哪,這附近沒有公交,沒有出租車。走下山,至少得兩叁個鐘頭。許小姐隨時可能回來。”
“那我也要走。”李詩的聲音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急切,“我必須試試。留在這里……”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