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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里的所有東西,都備份在這里了。聊天記錄、音頻、視頻、照片,還有我整理的時間線和關聯(lián)說明。”王妍露說,“怎么用,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許顏家里……有點背景。”王妍露補充道,“我查的時候感覺到了,有些痕跡抹得太干凈。你爸媽之前報警,沒下文,可能也跟這個有關。你如果要用這些,得想清楚,可能……還是很難。”
“我知道。”李詩說。
“還有,”王妍露猶豫了一下,“你最好別讓任何人知道這東西是我給你的。包括你爸媽。不是我不信他們,是少一個人知道,少一份風險。對我,對你,都好。”
李詩點點頭。“謝謝。”
“不用謝我。”王妍露把電腦關機,拔掉電源,裝進背包里,“我就是……不想再看一次。”
她背好包,走到門口,又停下。
“李詩,”她沒回頭,“你要是決定做,就得做到底。不然,以后會更難。”
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遠去。
李詩一個人站在廢棄的屋子里,手里捏著那個U盤。
她把U盤小心地放進內(nèi)衣口袋,貼著皮膚放好。
走出筒子樓,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穩(wěn)了一些。
回到家,陸慧穎還在糊紙盒。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仔細看了看李詩的臉。
“沒事吧?”陸慧穎問。
“沒事。”李詩說,“同學問我作業(yè)。”
“哦。”陸慧穎低下頭,繼續(xù)手里的活,“飯在鍋里,還熱著。”
李詩走進廚房,掀開鍋蓋,里面是青菜炒肉和米飯。她盛了一碗,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慢慢吃。吃著吃著,她停下來,放下碗,走到水龍頭前,擰開水,用手捧著喝了幾口。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從書包里拿出那個舊手機。屏幕裂了,但還能用。她點開瀏覽器,猶豫了一下,輸入了幾個關鍵詞:“證據(jù)法律訴訟時效”。
網(wǎng)頁跳出來很多信息,她一條一條點開看。有些看不懂,就多看幾遍。
她把手伸進內(nèi)衣口袋,摸到那個U盤。塑料外殼被體溫焐得有點暖。
第二天早上,陸慧穎出門上班前,李詩叫住她。
“媽。”
“嗯?”
“那張卡,”李詩說,“李柯希打錢的那張。你能……去銀行打一下流水嗎?從收到錢那天開始,到現(xiàn)在,所有的進出記錄。”
陸慧穎愣了一下。“打那個干啥?”
“有用。”李詩說,“打一份詳細的,蓋章的那種。”
陸慧穎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么。“詩詩,你是不是……”
“打一份吧。”李詩重復道,“媽,求你。”
陸慧穎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好。我下班去。”
晚上,陸慧穎帶回來幾張印著銀行紅章的紙。李詩接過來,坐到書桌前,打開臺燈,仔細地看。一百萬入賬的記錄很清楚,備注“大學學費”。之后沒有大額轉出,只有陸慧穎取過幾次生活費,每次幾百。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流水單折好,和U盤放在一起。
“媽,”她抬起頭,“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再試試,你覺得行嗎?”
陸慧穎正在收拾碗筷,手停住了。她轉過身,看著李詩,眼睛慢慢紅了。
“試什么?”她聲音有點抖。
“試試討個公道。”李詩說。
陸慧穎的眼淚掉下來,她用手背胡亂抹掉。“試!為啥不試!媽之前……之前是怕了,怕你再出事。可這日子……這日子沒法過了!咱家沒做錯啥,憑啥讓人這么欺負?”
李勇強從里屋走出來,他背還疼,彎著腰。“詩詩,你想咋試?爸幫你。”
“還沒想好。”李詩說,“但這次,我們得換個法子。”
“啥法子?”
“不能只靠報警。”她說,“得讓更多人看見。”
“你是說……找記者?”陸慧穎問。
“可能。”李詩說,“或者別的。但我得先弄清楚,這些東西,”她指了指收著U盤和流水單的抽屜,“到底有多大用。得找懂的人問。”
“找誰?”李勇強問,“律師?貴不貴?”
“先問問。”李詩說,“錢……暫時還有。”
房間里安靜下來。過了一會,陸慧穎走過來,抱住李詩。她的手臂很瘦,但抱得很緊。
“媽沒用,”她哭著說,“媽沒保護好你……”
李詩抬起手,拍了拍母親的背。“媽,別這么說。”
她醒了,心跳很快。窗外天還是黑的。
她打開瀏覽器。她在搜索框里輸入:“青少年法律援助熱線”。
搜索結果出來很多條。她點進一個看起來官方的頁面,抄下了那個400開頭的電話號碼。
然后她關上手機,重新躺下。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直到天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