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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越攜雙奴出門。她在他掌心寫:去哪?
“繡衣閣。”他牽她上馬車。
雙奴猜:裁制夏衫?
他笑了笑,淺應一聲。
到了地方,掌柜徑直領雙奴去后堂量體。那量身的婦人格外細致,肩寬、臂圍、腰身,連領口都反復比量。
雙奴隱隱納罕,不解為何這般鄭重,卻也安靜配合。
掌柜在旁道:“曾大人仔細交待了,務必要合姑娘的身量。”她欲問何故,掌柜含糊笑道大人自有安排。
出來時,曾越不在。候在門外的小廝上前道:“大人遇到位姓柳的姑娘,說是有事相談,請姑娘稍候。”
雙奴愣了一瞬,點點頭,回到馬車等候。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曾越掀簾入車。見她神色寂淡,便問:“累了?”
伸手要牽她。她若無其事地將手攏進袖中,避開了。
曾越眸色微默,隨即掛起笑落座在她身側。
“方才遇到柳姑娘,是去拿回庚帖的。”
他附耳過來,聲音清淺低沉:“她要回南昌成親了。”
雙奴心頭微微一跳,轉頭看他。她握住他手,寫道:舒儀何時走?我該備些禮相送。
“不急。”他鎖住她微蹙的眉眼,緩聲道,“待日后回杭州,再順道去南昌道賀也不晚。”
雙奴點點頭,神色緩了下來。
這日用過早膳。曾越遲遲不動。雙奴相詢:你無事么?他抬眼,慢悠悠道:“雙奴忘得倒干凈。”
雙奴茫然。他默了默,唇角微彎:“雙奴昔日親口說的,以后給我過生辰。這么快便忘了?”
她一怔,寫道:你還說你不記生辰的。
他捏住她細軟掌心,瞇了瞇眼,笑意淺淡。“原來雙奴將我說過的話,記得這般清楚。”
又狀似無意地輕嘆一聲,“也罷,無人記掛便不過了。”他起身理了理衣袍,“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
雙奴望著他背影,袖中手指慢慢蜷起。她想起兩人不明不白的糾纏,心頭漫起一片空茫。如今她又以何立場給他過生辰呢?
老宅里。
曾元禮緩聲說著:“高夫人一番好心,今兒為你操辦生辰。你且去看看,莫拂了人心意。”
曾越心中無甚波瀾,卻也應下去高府一趟。
花廳擺了一大桌菜。郝嬤嬤端上一碗長壽面,笑道:“夫人特意吩咐的。”
曾越神色疏淡:“我已用過,不吃了。”
高夫人并不在意,給他布菜,一邊道:“我相看了幾位姑娘,家世品貌都好,明日你來見一見。”
曾越放下筷子:“我自有主張。”
高夫人微沉了臉:“娶妻成家,乃終身大事,豈能隨性敷衍?可惜那姑娘出身尋常,身有缺憾,你如今官運亨通、身居要職,她怎擔得住門楣?”
曾越眸光驟冷。“我的婚事,高夫人無權過問。”
“我是你生身母親,如何不能管你?”高夫人立時怒道。
曾越抬眼,直視著她,無半分溫情:“當初你選擇離開我和父親,斬斷情分。又何來母親之名?”
高夫人面色一白,張了張嘴,盛氣霎時泄去。
曾越起身,走到門前,背對著她。“雙奴是我認定之人,不容旁人輕辱。縱是我母親,亦不能。”
他轉身,眼底寒色,“以后,您自珍重。不必見了。”
高夫人怔怔望著那道形似曾元禮的背影,跌靠在椅背上,喃喃低語:“我沒錯……”
郝嬤嬤追出來,欲要勸解幾分。曾越只道:“嬤嬤回去好生照看夫人。”
踏出高家朱漆大門。行在兒時常偷偷徘徊眺望的甬道上,他心中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