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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方直見到他,將昨夜急報托出。底下流民暴動,都指揮使亂中遇襲身亡。
今晨蕙王急召眾官赴府,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事急從權,他將兵部火牌交付曾越,“你速去集兵勤王,我來周旋爭取時間。”
曾越帶人連夜趕往撫州,撫州知府與守備推諉拖延,不肯發兵。曾越當機立斷,以提學官身份草擬檄文,快傳各州府。
行至崇仁縣界內的馬鞍山,忽見前方塵土飛揚,一隊馬甲鮮明、旌旗整肅的官軍迎面而來。
一人身著戎裝,跨坐馬上,眉目英挺。正是宣平侯世子沉濯,葉輕衣故交,與他也有些交情。
“世子怎在此處?”曾越勒馬行禮。
宣平侯世子翻身下馬,拍拍甲上灰塵:“剿匪回師,順道去南昌。”
曾越心念一轉:“世子是為勤王討逆而來?”
宣平侯世子取出封書信遞與他。
曾越接過,是匪首與蕙王往來的密信。
“蕙王早懷異志,想趁贛州匪患、浙江倭亂,朝廷東西難顧,乘亂起兵。”
曾越簡明扼要告知南昌局勢。蕙王已拿下南康、九江,順江東下,意在陪都。他頒發檄文后,臨江、建昌、瑞州叁府知府與守備已有響應,撫州仍在觀望。
沉濯冷呵一聲:“撫州這幫人,首鼠兩端、待價而沽。不必多費口舌。”
當即下令整軍,開入撫州城武力震懾,再傳檄四方,集結兵力。
大軍調度之際,沉濯命人將官軍圍剿南昌的消息散播到蕙王前軍之中,以逼迫蕙王回援。曾越熟知城內地形與布防,由他帶一隊人潛入南昌,散布蕙王潰敗安慶的謠言。
一連幾日,城中到處流傳蕙王兵敗的消息,百姓惶恐不安,守軍軍心動搖。
這日黃昏,曾越剛至城南巷口,幾個巡城士兵沖他過來。頭目獰笑:“就是這廝,給我拿下。”
原是同行的一人被捕,熬不過酷刑,將曾越在城內的行蹤招了出來。
消息傳到李繼良耳中,他又恨又喜,立即派人滿城搜捕。曾越躲避不及,輾轉藏身時,恰遇上花明幾。
他一身便裝,神色匆匆:“曾越大人,若信得過,扮作我的隨從,或可混出去。”
曾越略一沉吟,點頭應允。花明幾從包袱里取出一身舊衣和斗笠,讓他換上。兩人一前一后,往北門而去。
士兵盤查,花明幾遞上路引,守軍認得是新建知縣,放行二人。
二人剛行了數米。偏逢李繼良前來巡查城防。
李繼良目光銳利,落在城外那道背影上,略顯眼熟,厲聲喝令:“站住!”
曾越心知不妙,策馬疾馳。李繼良怒喝一聲,下令放箭,盡數朝著曾越一人射去。
行至僻靜處,花明幾才驚覺,曾越伏在馬背上,早已人事不省。
他中了箭,其中一支箭矢深入背心,鮮血浸透衣袍。
花明幾不敢聲張,帶著曾越藏入一處廢棄破屋暫避。
第二日,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沉濯集兵攻入南昌,城中守軍本就人心惶惶,一見官軍殺到,紛紛倒戈。不到半日,蕙王府便被攻破。
戰亂稍定,花明幾這才背起重傷的曾越,尋回軍官大營。
軍醫處理完箭傷,道:“傷勢耽擱太久,傷及肺腑,能否撐過,全看天意。”
曾越昏迷不醒。趕至大營的夏安雖還在氣,卻也怕人真就這么死了。他蹲在床前,咬牙道:“曾越,你再不醒,阿姐可要嫁別人了。”
守到天黑,夏安困意上來,頭一點一點往下栽。突覺手腕被一把攥住。曾越不知何時睜開眼,盯著他,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嫁…誰?”
夏安疼得齜牙咧嘴,又驚又氣:“不騙你,你能醒這么快?”
曾越眼神渙散,聽清這句,手一松,又昏沉過去。
PS:
夏安:垂死病中驚坐起
花明幾:曾大人,救命之恩記得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