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睡覺更舒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生間的方向。
就那么看了一眼。很快,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看著她。
“昨晚太熱了。”他說。
“出了好多汗。”
方以正把懷里那堆東西往上抱了抱,下巴壓住枕套,把那道褶壓得更深。
“不然有味。”他說。
他看著她。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蟬在窗外叫著,一聲一聲的,像鈍刀刮著骨頭。
陽光從她背后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投在他懷里那一堆床單上。
他的臉一半在影子里,一半在陽光里,明明暗暗的,像水里的月亮,撈不起來,看不清。
他抱著那堆東西,沒動。
她也沒動。
風從窗戶鉆進來,熱的,黏黏的,貼著皮膚像一層薄膜。
她額前一縷碎發被吹起來,癢癢的,貼在臉上,像蟲子在爬。她抬手,把那縷頭發掖到耳后。
方以正看著那個動作。
看著姐姐把頭發掖到耳后。看著她的手指從耳垂邊滑下去,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像握過什么東西又松開了。
他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像深夜水面上掠過一只夜鳥,翅膀尖點了一下水,漣漪還沒來得及散開,就什么也沒有了。
“昨晚沒睡好?”她問。
聲音有點緊,像繃著什么的弦。
方以正把懷里那堆東西往上抱了抱,下巴壓住枕套。
“還行。”他說。
他看著她。
她想說什么嗎。
他有什么想說的嗎。
方妤想起那條短褲。那片洇開的印子。
想起自己剛才蹲在衛生間里,臉燒得像被人扇過。然后她把它迭好,放在一邊,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弟弟知不知道她看見了?
他知不知道那條短褲被她翻出來了?
他站在這兒,抱著床單被套,說昨晚太熱了,出了好多汗。
他說要洗一下,不然有味。
他笑了一下,眼睛沒怎么彎。那個笑——
她說不清那是什么笑。
不是平時那種。不是小時候那種。是另一種。像一扇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一點光,她想推開看看,又怕推開門后發現自己是錯的。
“那……”她張了張嘴,“洗吧。”
他點點頭。
抱著那堆東西,往衛生間走。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味道——汗味,咸咸的,腥腥的,像夏天的海風吹過曬過的礁石。
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爽爽,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少年人特有的氣息,混在一起。
他的肩膀擦過她的手臂。熱的,燙的,像剛從太陽底下曬過的鐵。
那一小塊皮膚被他擦過,像被火燎了一下,燒起來,又滅了,留下麻麻的余溫。
他沒有看她。
就那么擦過去,走進衛生間。
方妤站在原地,沒有動。
聽見水龍頭擰開的嘩嘩聲音,沖在水池里。
然后是把床單放進去,撲的一聲悶響,像什么東西掉進水里。
聽見他按洗衣液的泵頭,一下,兩下,嗒嗒的響。
她慢慢轉過頭。
衛生間的門半開著,看不見里面。只能看見一小塊陽光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像一片淺水洼。
她站在那里,站了一會兒,然后走去客廳沙發坐下。
方妤細細思索弟弟剛才的話,秀眉微蹙,想了一會兒又放松下來。
以正這是找了個天熱的借口,不好意思呢。
想到這,她就又站起來邁向隔壁的那間臥室,里面空氣悶熱干燥,毒辣的太陽照在床鋪上染上金燦燦的邊。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單人床靠墻放著,鋪著張素色的床單。窗邊擺著一張書桌,上面放著幾本書和一盞臺燈。
墻角立著一個簡易衣柜,門半掩著。整個屋子被陽光照射,安安靜靜,沒什么多余的東西。
家里只在客廳、爸媽房間和她的臥室裝了空調,生弟弟前那間是客臥,一直沒安。
之前的夏天還沒有這么的燥熱,裝空調這件事就漸漸的拋之腦后了。
她站在弟弟的房間里,感受不到什么涼意。
確實有點熱。方妤想著,決定晚上跟爸媽提一下這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