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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孤女,她當然沒有姨母。
因此她唯一的目的地,就是眼前這條冰冷的河。
直播間里,觀眾們紛紛狂打問號:
【主播,你不會真的要跳吧?】
【蘇蘇真是一個狠人,子龍肯定被虐慘了嗚嗚】
【送死流主播,鑒定完畢[鼓掌]】
【啊啊啊蘇蘇——為了拿下趙云你也太拼了吧?!!】
許蘅眼神一閃,心道:這一切當然都是值得的。
這不——身后已經響起了熟悉而又急促的馬蹄聲。
“吁!”不遠處河岸,白馬尚未停穩,馬上的人已翻滾落地。
趙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來,平日里的沉穩蕩然無存,語氣狼狽不堪:
“站住!許蘅!你給我站住!”
許蘅背對著他,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隨即換上凄絕的神情,緩緩轉身。
“趙將軍”她的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你追來做什么?是怕我把昨夜的丑事說出去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趙云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離河岸僅一步之遙的她,瞳孔劇烈收縮,“你騙了主公。你根本沒有姨母。”
“是啊,我騙了他。”許蘅慘然一笑,目光空洞地望著趙云,又像透過他在看虛無的命運,“我若不騙,難道要告訴他父親拼死把我送出來,第一天我就成了趙將軍的泄欲工具?”
“難道要我留在營帳里,天天對著你這張臉,提醒自己有多臟?”
“別說了別再說了!”趙云痛苦地捂住胸口。
緊接著,他上前一步,伸手,聲音帶著哀求——
“跟我回去。求你,跟我回去。我負責,我娶你,我用一輩子來償還”
“娶我?”許蘅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你也配?”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瞬間讓趙云的心臟仿佛被捅穿。
下一秒,許蘅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正是昨夜趙云用來想要自殘的那把。
“你想做什么?!”趙云剎那間臉色慘白,魂飛魄散。
許蘅將冰冷的刀刃貼在頸側動脈上,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悲憫與輕蔑:
“趙子龍,你聽好了。”
“我許家雖已落魄,但我許蘅絕不是被人糟蹋之后,給個名分就能感恩戴德的賤骨頭。”
“你的負責,對我而言只是羞辱。你的贖罪,只會讓我惡心。”
“莫要如此!”趙云眼眶通紅,雙膝一軟,竟對著這個弱女子直直跪了下來,“千錯萬錯都是云的錯!你要殺就殺我,把刀給我,捅我,別傷你自己!”
許蘅看著跪地懇求自己的男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火候到了。
“殺你?”她輕輕搖頭,眼淚終于滑落,那張脆弱又絕美的臉足以擊碎任何男人的心防,“殺了你,皇叔會少一員大將。父親若在天有靈,也會怪我不懂大局。”
“你看哪怕到了現在,我還在為你們的大局著想。”
這一句“大局”,讓趙云如遭雷擊,眼神凄然,竟說不出一個字。
“只有我死。”許蘅閉上眼,刀刃緩緩壓下,脖頸上血線加深,“我死了,世上才沒有那個被你毀掉的許蘅。你趙將軍的白袍才能恢復干凈。”
“不,住手!”
千鈞一發之際,趙云來不及多想,身體已先一步撲上前,竟赤手抓住了鋒利的刀刃!
“嗤——”
鮮血順著他的掌心流出,順著刀刃流下,滴落在枯草地上。
“你松手!”許蘅驚怒交加,拼命想抽回匕首,卻紋絲不動,“你瘋了?手不要了?!”
“我不放。”趙云冷汗淋漓,卻好像感覺不到痛,死死望著她,“許蘅,昨夜是我禽獸不如,毀了你的清白。你要殺我、要剮我,我絕無二話。但唯獨這把刀不能刺向你自己。”
“憑什么?!”許蘅咬牙切齒,“我被你弄臟了,不想活下去你憑什么攔我?讓我死得干凈一點不好嗎?!”
“不好。”趙云猛一用力,硬生生奪過匕首,狠狠擲向遠處的冰河。
“咚”的一聲,水花濺起,徹底斷絕了她的死路。
他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一心求死的女子,眼神里滿是痛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許公將你托付給我主若讓你死在這里,云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對忠良。”
“我不需要你面對!”許蘅轉身就往河里沖,“刀沒了,我就跳河,你攔不住我!”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腰間驟然一緊。
趙云從身后攔腰抱住她,沒有絲毫旖旎,只有兇狠的禁錮。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還要欺負我到什么時候?!”許蘅在他懷里掙扎,手肘撞擊他的胸膛,身體應激地顫抖。
趙云任她打罵,一聲不吭。他知道攔不住一心求死的人,除非讓她徹底動不了。
于是他瞥了眼旁邊的戰馬,眼神一暗,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卑劣的決定。
“得罪了。”他低聲說完,便單手解下馬鞍上的長繩。
“你要干什么?!”許蘅驚恐地瞪大眼睛。
趙云沒有解釋,動作利落而強硬地抓住她亂揮的雙腕,把它們并攏,用繩索一圈圈纏緊,打結。
“趙子龍,你敢綁我?”許蘅不可置信地低吼,“我是許家女!不是你的犯人!”
“我知道。”趙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手因受傷流血而顫抖,血跡蹭在她手腕上,卻仍死不放松——
“既然女郎一定要尋死,那在你想通之前云只能冒犯了。”
說完,他不顧許蘅的尖叫與踢打,直接將她橫抱而起,大步走向戰馬,像綁一件易碎的珍寶般,將她牢牢縛在馬鞍之上。
“放我下來,我要去死!趙子龍你這個畜生!放開我!”
許蘅在馬上哭喊,聲音凄厲,引得遠處親兵紛紛側目。
趙云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后,用披風將她整個人裹住,遮住她狼狽的模樣,也遮住她那雙讓他心碎的眼睛。
旋即,他一勒韁繩,沒有回頭看遠處那些親兵震驚的眼神,策馬向新野縣城狂奔而去。
“駕!”
風聲呼嘯,懷里的女子還在掙扎,每一聲泣罵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趙云受傷的手緊緊握著韁繩,深呼吸,目光沉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強搶民女,他在限制自由,他在做違背半生信條的惡事。
但只要她能活下來
哪怕讓他做一輩子的畜生,他也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