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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湛若有所思,想起剛剛聽到她訓(xùn)妹時那一段又一段的道理,都是她自己吃了多少苦,經(jīng)了多少事后,才能得到的感悟經(jīng)驗。
她有一句話說的很好——全真保性,輕物貴己。哪怕為了生存,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自私貴己的時候,只要能不忘自然所賦予自身的真性就夠了。
他對她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喚春眨了眨眼,強(qiáng)笑道:“許鶿都說了那路郎是短命相,我前夫便是短命,我怎么能讓妹妹也嫁個短命的丈夫?我就是吃夠了年輕守寡的苦,所以不想讓她也跳火坑。”
蕭湛心中一動,他看著她,恍然冒出一個念頭——她吃過守寡的苦,所以才更珍惜現(xiàn)在的姻緣。
她有野心,并且所圖甚大,而且懂得如何去做,才能達(dá)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所以她會愛惜羽毛,潔身自好,絕不可能做出謠言攻擊她的那種事,來自毀名譽(yù)。
蕭湛想通后,心里突然舒暢了。
喚春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么又突然變得愉悅了。便覺得有些好笑,男人可真有意思,都說女人善變,愛耍小性兒,原來男人也這般善變,心思可真難琢磨。
蕭湛覺得都是分房住鬧的,才讓人乘隙挑撥離間,遂道:“你這妹妹既然走了,晚上我就還搬回來住,可不許再推三阻四了。”
第46章 又驚又喜保不準(zhǔn)是有喜了
晉王走后,弄珠才來幫喚春梳妝收拾著。
弄珠心下尤是心驚膽戰(zhàn)的,邊給她梳頭邊道:“晉王昨夜是怎么了,可把我給嚇壞了。”
晉王鰥居多年,過往雖會貪歡一些,可在床上對王妃一向是很溫柔尊重的,不會只顧自己愉悅,就忽視了王妃的感受,故而在這方面,二人一直都比較和諧。
可昨天晚上他突然過來,抱著王妃就上床求歡,要的又狠又急的模樣,著實把她嚇了一跳,生怕王妃柔弱的身子承受不住可怎么辦?
可她們也不敢攔勸,沒想到王妃也是厲害,在那種情況下都能反客為主,生生把晉王給安撫好了。
喚春搖了搖頭,帝王心海底針,晉王不是普通的丈夫,他同時也是君主,不能把他當(dāng)尋常男人對待。
“應(yīng)該是發(fā)生什么事了,讓他不高興了。你去打聽打聽,看看昨日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心里也好有個底。”
弄珠點了點頭。
*
卻說蘇姨母那邊,晉王吩咐下去后,東府的人很快就查到蘇氏母女身上,準(zhǔn)備來玄清觀拿人。
蘇姨母見事情敗露了,便帶著兒女火速逃走,一家三口驚慌奔逃出城,逃到郊外時,蘇姨母不慎扭到了腳,再不能前行。
眼見追兵越追越近,蘇靈均便讓弟弟帶著母親藏到了一個山坳里,自己孤身去引開追兵。
冬日里草木蕭條,萬物凋敝。
蘇靈均一路氣喘吁吁地逃命,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她邊逃命,邊回望追兵,不想一個不留神,腳上踏空,竟失足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東府的府吏追來此處,不見女子身影,望著山坡若有所思道:“從那邊繞路下去尋。”一行人便又滾滾而去。
山坡下,蘇靈均倒也命大,幸好這山坡上遍地是干草枯枝,她才沒有摔死,趴在地上緩了一會兒后,便又掙扎著爬起來往道上去求救。
臘月的天,天寒地凍,又是在荒郊野外,她若不及時找人求救,就算不被追兵抓住,也得凍死在這里。
就在這時,忽見一輛馬車在道上奔行著,車后浩浩蕩蕩跟了十余人,手上提著各種各樣的獵物,收獲滿滿,似是剛剛狩獵歸來的模樣。
蘇靈均心中燃起希望,想要呼救,可那馬車似乎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心急去追,腳下一個不穩(wěn),最后竟是撲倒在了那馬車前。
只聽一聲嘶鳴,馬兒停了下來,車夫看著倒在馬前的女子,呵斥道:“哪里來的乞丐,不要命了?!”
“救……救命,救救我。”蘇靈均早已是精疲力竭,有氣無力地趴在車前呼救。
車夫蹙眉望著一身狼狽的女子,恐驚擾了貴人,就要招呼隨從把人轟走。
車內(nèi)之人正在閉目養(yǎng)神,察覺馬車停下后,才緩緩睜開眼睛。
此人正是王玄朗,王大將軍回去荊州后,他在金陵沒了約束,便愈發(fā)肆無忌憚,整日悠游散漫,呼朋喚友,胡作非為。這日趁著天晴,便揪結(jié)了十幾個隨從來東郊狩獵,玩累了之后,便要乘車回去。
忽而聽到一個微弱的女聲在求救,便微微掀開了一點兒車簾,往外覷著人。
倒在車前的女子身段婀娜,體質(zhì)窈窕,楚楚可憐,此刻雖是蓬頭垢面,難辨真容,可憑他閱人無數(shù)的眼光看,姿色應(yīng)該不差。
“慢著——”
蘇靈均聞言,仿若抓到救命稻草,往車前爬去,“公子,救救我。”
王玄朗抬抬手,示意隨從道:“把人抬上來。”
兩個隨從聽命,一人駕著她一條胳膊,把人送進(jìn)了馬車?yán)铩?
車廂內(nèi)溫暖如春,蘇靈均狼狽從山坡滾落,全身全已凍透,此刻被暖著,才覺得有幾分活過來的意思。她有氣無力地趴在車廂,局促不安地望著對面端坐的男人。
這是個很年輕的公子,二十幾歲的年紀(jì),相貌英俊,舉止矜貴,披著一襲玄狐裘大氅,手上抱著一個鎏金銅手爐,身邊放著一把弓箭,弦上有血跡,她猜測應(yīng)當(dāng)是狩獵歸來的某個富貴人家的郎君。
與此同時,王玄朗也在低眼觀察她,見她臉上臟污難辨,便執(zhí)帕幫她擦了擦臉。
蘇靈均有氣無力,沒有辦法抗拒,任由他為所欲為。
擦干凈那泥污后,女子皎然的面色便映入眼中。
王玄朗不由眼睛一亮,捏著她的下巴細(xì)細(xì)打量著,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果然沒有看走眼,這女子生得極美,這些年,他總讓手下人去各地給他搜尋美人兒,可選了那么多,最后竟還不若他自己隨便在路邊撿回來的一個,這才是他此行收獲的最好的獵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