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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你……”蕭宸抿了抿唇,“幫我去問問家父,關于我的身世。”
蕭天航對燕七超乎尋常的好,蕭宸當然看得出來,所以他認為如果是燕七去問,蕭天航一定會告訴她。
“好,今天就去嗎?”燕七問。
蕭宸點頭:“就今天吧,一會兒。”
“好。”燕七看著他,“你已經做好接受真相的準備了嗎?”
“做好了。”蕭宸道,“無論真相是怎樣,我只知道,我的父親是他,什么事情都無法取代他對我的養育之恩。”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蕭天航。
“好的,既然你已做好了準備,那我認為沒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知道的。”燕七道。
蕭宸慢慢地抬眼看她,半晌道:“你對自己的身世……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很簡單呀,”燕七道,“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所以我認定現在的生活。”
……的確很簡單……蕭宸垂了垂眼皮兒,忽然想不通自己在煩惱什么,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如燕七瀟灑,可再一想,燕九不也是很在意他自己的身世嗎?難道關于身世問題只有男人才更在意?還是說面前這位同志太大條不與常人同?
“又走神啊你,”面前的同志喚回他的神思,“今天去貴府管飯嗎?”
“……管。”
“能攜帶一名超過1章 2米的兒童嗎?”燕七問。
“……能。”
“好的,我去通知燕小九。”燕七說著,才要出備戰館門,便見外頭進來人說可以走了,眾人早便等得不耐煩,聞言連忙收拾了東西紛紛涌出門外,到得外頭,果見被滯留在此的觀眾已經開始有秩序地退場,燕七蕭宸和元昶找到了等在案發現場的燕九少爺,案發現場此時已經被收拾干凈,死者也被運走,官府的人業已收隊,連燕子恪都拍屁股走了,一切仿似未發生過一般。
“案子怎么樣了?”元昶問燕九少爺。
“破了,”燕九少爺淡淡道,“兇手也已當場抓捕歸案。”
“有招認是有幕后指導他作案嗎?”燕七問。
“有。”燕九少爺道,“大伯詐了他一把,說是拿到了他寫有詛咒之語的河燈,他便當了真,承認的確有人在背后教他殺人手法,但卻死活不肯說出那人是如何聯系到他的,如今已被大伯帶回去準備細問。”
“希望這一次能有所突破。”燕七道,接著便把要去蕭宸家的事跟燕九少爺說了。
燕九少爺看了看蕭宸,也沒有多說,幾個人隨著人流出了賽場,騎馬的騎馬、乘車的乘車,一路往蕭府行去。
蕭天航今日休沐在家,聞得燕家姐弟倆上門,先是心下一喜,再是一驚,隨即又是一嘆,頗有些認命地答應了燕七要來書房見他的請求,讓人重新泡了好茶,甚而還端了幾碟子上好的點心,靜靜地等在書房里。
一時看見燕七進門,還是忍不住動了形色,站起身望住她,眼底是掩不住的關切和感慨。
“您別跟我這么客氣呀,”燕七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行禮,“一會兒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好,好,”蕭天航邊點頭邊笑,“坐,安安,坐吧。”
待燕七落座,蕭天航看了她一陣,這才探了肩微笑地看著她問道:“安安此次來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一是來看看您,再一個是想跟您提前打個招呼,可能今年過年的時候呢,我就要離開京都了,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也沒有辦法再上門來看望您了,您保重好身體,讓蕭宸好好孝順您。”燕七道。
蕭天航一驚,忙問:“你這一次又是要去哪里?”
“和我大伯出去玩玩兒。”燕七道。
“和他?!”蕭天航皺眉,“你不上學了么?這個年紀……家里人可有在為你說婆家?”
“嫁人的事暫時不著急,”燕七道,“我更想出去玩一玩,游覽一下名勝山水什么的。”
蕭天航凝眉看了她一陣,道:“只你們兩個人去?”
“可能還會有我的兩個朋友。”燕七道,“但我看著蕭宸的意思,好像這一次還要跟我們一起去,不過這件事我是不贊同的,所以來和您說一聲,希望您能夠阻止這個調皮的家伙。”
蕭天航毫不遲疑地信了燕七這一本正經的謊話,果然眉頭皺得更深了,沉著聲道:“我不會允他去的,好男兒當胸懷大志,豈能成日總想著玩兒!”
“說的可不就是這話,”燕七道,“然而我看著他近來似乎心事重重,情緒不是很對頭,對未來也很有些迷茫的樣子。”
蕭天航眸光微動,皺著眉一時無話。
“我想也許他是在被他的身世問題困擾著。”燕七直言道。
蕭天航猛然抬起眼來看著燕七。
“蕭宸是什么樣的性子我想您比我還要了解,他對您是無條件地信任著的,可是現在他好像對您有了信任危機。這當然不是說他在懷疑您會害他或是怎樣,只是因為您對他的隱瞞,讓他覺得自己不被信任。他是被過繼來的,我想每一個被過繼的孩子都會擔心一個問題,就是自己的養父母不夠愛自己。而眼下,您沒有對他付出您的信任,我想他難免會覺得擔心、恐慌或是迷茫。您出于對他好的目的而采取的隱瞞措施,反而傷害到了他,所以他想和我們一起離開京都的心情應該不難理解,他是怕受到更多的傷害,因而本能地產生了一種逃離的心態。”燕七說著看著蕭天航,“蕭宸幫過我很多忙,甚至陪我幾次出生入死,他是我的好朋友,好搭檔,好兄弟,所以我希望在他遇到難題的時候,能夠幫得上他。請您恕我冒昧,有一個問題我確實很想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您不能把蕭宸的身世告訴他呢?”
蕭天航嘆了口氣:“安安,你說的我未嘗不知,然而那真相過于沉重,我不希望宸兒背負著如此重的一個包袱去過下半生。”
“無論真相如何,都改變不了是您把他養了這么大的事實,不是嗎?”燕七道,“如果蕭宸得到了真相后就罔顧這個事實,那么他的下半生無論過成怎樣都不值得您再操心了。而若他還注重這個事實,那么無論真相如何,也都不會對他有什么影響,因為在他的心中,您就是他的父親,真相替代不了十幾年積累的情感,也應該擊不垮一個真漢子養出來的另一個真漢子,告訴與隱瞞真相的唯一區別就是,他能否在您這里得到充分的信任感,換句話說,他能否毫無芥蒂地做您的真正的兒子。”
蕭天航不語,緊皺的眉頭略微有了些松動,燕七靜靜地待他想了一陣,良久方又開口:“如果您能信得過我,不知是否可以對我說一說那真相?”
蕭天航看了看她,吸了口氣才要開口,卻聽她又道:“啊,果然,我這個外人還是有點越界了,提出了讓您為難的要求,請無視我剛才說的話吧,很抱歉,我剛才顯得太不懂事了。”
“……”蕭天航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孩子,當他聽不出來她這是要反將他一軍嗎?但……沒辦法,明明知道這丫頭是故意這么說的,他還就真的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在他心中是個外人……
“罷了罷了,”蕭天航連連嘆氣,“終歸你們都已長大,有了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
“相信我,蕭宸一定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燕七道。
蕭天航閉上眼睛仰起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去,半晌慢慢開口:“事情,要從一顆天石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