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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碰面,達西收到的地址是議會街的圣斯蒂芬酒館,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至八點。
圣斯蒂芬酒館緊鄰威斯敏斯特宮和最高法院,距威斯敏斯特宮步行僅需三分鐘。
這里是情報謠言的源頭也是權力掮客的據點。
而這個時間段正是本月最后一場議會投票的結束時間,即使大多數議員都回家準備參加晚上最后的狂歡,圣斯蒂芬酒館還是輕松的被議員和律師們填滿。
達西到的時候,圣斯蒂芬酒館已經開始限制人流了。
門口擠著的一些西裝革履的紳士,他們一邊低聲咒罵一邊不情不愿的離開,準備去附近的紅獅酒館碰碰運氣。
有人呼朋喚友,被里面的熟人破格帶進去;有人試圖賄賂酒館服務生,削尖了腦袋想進去找一找登云梯。
這個地址和時間處處透露著不合理,不過達西對此已經習慣了。勞倫斯夫人的這位律師向來不走尋常路,他們之前每次的會晤基本都是這樣隨意的時間和莫名其妙的地點。
達西走上前的時候門口的接待剛勸走一位想闖進去的客人。看到又有新的人過來,他先上下打量了一下達西的穿著,這才語氣熟練、態度良好的開始重復那一段說辭。
“先生,抱歉,一樓大廳現在已經滿座了,至少三個小時后才會有空位,除非您有熟人事先占座,否則不如移步去別的酒館吧。”
達西往里面看了一眼,沉默的拿出蘭開斯特律師的助理事先送過來的請柬。
那是一張非常隨意的請柬,更確切的說只是信紙上撕下來的一角對折后的產物。達西打開看過,那上面用鋼筆潦草的寫著“lancaster",然后隨手蓋了一個不太清晰的印章。
圣斯蒂芬酒館的接待接過來看了一眼,立馬請達西稍作等候。
很快,一位更年長的管事就走了出來,恭敬的向達西行了禮,然后微側身走在前面給他帶路。
酒館一樓是吧臺和牌局,接待沒說謊,這里已經被年輕精英和貴族少爺擠滿,到處都鬧哄哄的,再多放進一個人都可能會因為擁擠造成斗毆。
吧臺后方的黑板則透露出一個明碼標價的小型黑市,達西匆匆一瞥,看到上面寫著“法官加急費200磅起”。他皺了皺眉頭,不適的遠離牌桌旁的酒鬼,他整齊的衣領和嚴肅的表情和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對上流社會的規則他并非一無所知,但他既不屑于諂媚社交,又拒絕低俗娛樂,所以即使每年都要在倫敦住上大幾個月,他也幾乎從不涉足這樣的場所。
達西開始有些懷疑蘭開斯特為什么要找這樣的地點了,難道那個律師私底下也是一個風流浪子?
不過等他被領著踏上二樓的樓梯時,他就推翻了剛剛的猜測。
圣斯蒂芬酒館的二樓高檔且安靜了不少,每一桌之間的距離相隔很遠,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段顯得格外不劃算。
桌子邊上立著東方風格的屏風,這使得每一桌都變成一個小小的包間。
越往里走,就越遠離一樓的嘈雜聲。直到他們停在最里面的一個真正的包廂門口,管事才開口告訴他,“藍廳”到了。
達西按捺著心中的疑惑,抬手敲了敲門,在里面的人出聲后才獨自走進去。
門關上,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連整個二樓到處都能聽見的優雅鋼琴曲都一絲也沒有了。達西有些詫異的回頭看了眼背后那扇不算太厚的普通門。
“墻里填塞了羊毛。”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以防有人用銅管傳聲筒竊聽。”
達西這才看到,包廂里與外間那種燈光昏暗的氛圍感完全不同,這里布置的干凈整齊,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明亮的落地臺燈旁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紳士,是蘭開斯特先生,他手上拿著一支沒有點燃的古巴哈瓦那雪茄。
達西走進來,微微鞠了一躬:“晚上好,蘭開斯特先生。”
蘭開斯特伸手示意他落座,自己卻沒有動,他沒有給達西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的機會,直接開口說:“怎么?沒找到克勞福德?”
霍華德克勞福德,伯明翰-利物浦運河開發商伯明翰公司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