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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電梯聲徹底遠去,公寓里死寂得能聽見墻上掛鐘走動的微響。
楊晉言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沒有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倒灌進來,將他淹沒。他頹然地陷進沙發里,腦海中卻因為蕓蕓臨走前那句“你忘了嗎”,掀起了帶有腥甜味的驚濤駭浪。
他怎么會忘?
多少個深夜,他曾無數次在同一個片段中驚醒。
夢里天色壓抑得發黑,空氣里的濕度高得讓人窒息。他覺得自己渾身潮濕,像一個在暴雨中徹夜跋涉、沒有打傘的行人,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脊背上,冰冷而粘稠。
他聽到一個細微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女聲在嘟囔著抱怨。 低頭看去,那是蕓蕓。
她的發絲凌亂地貼在潮紅的臉頰上,眼角還掛著未干的痕跡。她嘟起嘴,像小時候那樣等著他去哄,等著他把她從泥濘里抱起來。
“你把我弄臟了。” 她在他耳邊輕笑,尾音勾著一絲病態的歡愉。
他猛然驚覺,那不是雨水。 那是兩人在禁忌的糾纏中,如野獸般透支體力后的汗水。
他在一片漆黑中粗重地喘息著驚醒,那種濕涼的觸感如影隨形,真實得讓他作嘔。
夢境在那場粗暴的失控后戛然而止,可那個真實的夜晚,卻遠沒有結束。
晉言抬手遮住眼睛。他本以為只要封存、只要不提,那些越界的溫柔就能被時間的灰塵掩埋。可蕓蕓今天撕開了它。
他清晰地記得那個事后的清晨,宿醉的頭痛和縱欲后的虛脫都已淡去,感官里最先蘇醒的,是手臂上傳來的、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
蕓蕓就蜷縮在他的臂彎里。她白皙的肩頭、鎖骨,甚至是掩蓋在薄被下那些隱秘的部位,到處都是他親手留下的、猙獰的紅痕。
那不全是那場性暴力的殘余。
在那場近乎處刑的粗暴之后,在凌晨四點,她趴在他的胸口,用細碎的吻一點點喚起的欲望。
楊晉言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指尖陷進發縫。蕓蕓臨走前那個帶著鉤子的問題,像一柄生銹的鋸子,正緩慢地鋸開他費盡心思縫合的記憶。
他怎么會忘。
在那夜早些時候的那場近乎自毀的暴力之后,他們曾那樣赤裸地相擁著,在筋疲力盡的虛脫中陷入短暫的沉睡。可當他再次睜開眼,天際還是一片濃稠的墨色,意識回籠的剎那,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蕓蕓像一支藤蔓般趴在他的身上,烏黑的長發凌亂地鋪散在他的胸膛上。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連脊椎都陣陣發麻的是,他那處尚未徹底疲軟的器官,竟然還深深地埋在她的身體里。
那種由于長時間包裹而產生的、令人戰栗的緊致與灼熱,在寂靜的深夜里被無限放大。
可當他試圖推開她,逃離這片背德的沼澤時,那一雙細瘦的手臂卻死死鎖住了他的脖頸。
“別走……”她沒有睜眼,嗓音里帶著事后的沙啞,虛弱得像個大病初愈的病人,語氣卻透著義無反顧的貪婪,“你弄臟我了……要賠我。”
她甚至試探著扭動了一下腰肢。動作細碎、笨拙,卻像火星墜入干柴,瞬間點燃了他理智廢墟下的殘骸。
那一瞬間,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道德防線,徹底坍塌。
他垂下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妹妹。她眼里那種快要溢出來的、純粹到近乎病態的愛意與渴求,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他內心最隱秘的陰暗。他腦中閃過一個卑劣的念頭:如果她不恨他,如果她甚至在感激這場結合,那他的罪行,是不是就能在“補償”的幌子下得到赦免?
“你要我做什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