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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如果讓我爸媽知道,你是怎么跟我哥搞在一起的——是在酒吧出來就不明不白就把自己交出去了,是像現在這樣,沒名沒分地躲在這兒私會……你覺得像他們會允許一個連‘自愛’兩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的女人進門嗎?”
孟夏的手指猛地收緊。這種現實的壓迫感像一團冷霧,從四面八方將她包裹。
“我哥現在寵著你,能給你花錢,能陪你折騰,這都沒問題。但這些跟‘結婚’是兩碼事。哪怕楊晉言真的昏了頭,但這件事,他做不了主。”
“我不是看不起你,孟夏,我是想讓你看清現實。”蕓蕓站起身,冷冷地俯視著她,像是在進行最后的宣判,“他可以陪你玩,可以給你虛無縹緲的承諾,甚至可以為了你跟我鬧脾氣。但那都不重要——嫂子是誰都可以,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永遠是我。”
“不過這也跟你沒關系,因為那個位置永遠不會是你。好自為之吧。”
她的語氣和眼神里帶著一種隱秘的挑釁。孟夏無從考證她的話是真是假,不過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蕓蕓語氣里那種狂熱的占有欲,她在心里苦澀地嘆了口氣——蕓蕓這種極端的“兄控”情緒,她從前就知道,只是沒想過會扭曲到這種地步。
而蕓蕓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孟夏的反應。除了這些,她心里其實還壓著一個更重、更陰暗的秘密,那是她和楊晉言之間真正的禁忌話題。
她在試探。 試探楊晉言到底對這個女孩交代到了哪一步。
見她并沒有反駁,或者流露出被真相擊碎的絕望,蕓蕓心底那點緊繃的弦稍微松了松。
看樣子,楊晉言守住了那個秘密。他什么都沒說。
意識到這一點,蕓蕓心底那股滅頂的危機感終于退去了一半。只要那個秘密還埋著,孟夏對她來說,就始終只是楊晉言一時興起的玩物,和以前的其他女人沒有什么兩樣。
房間里重新歸于死寂。
蕓蕓宣泄完了所有的惡意,雖然心底依舊像被火燒過一樣難受,但守住秘密的虛假安全感暫時安撫了她。
而孟夏縮在一邊,幾分鐘前她還沉浸在晉言的溫柔耳語里,但蕓蕓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潑進了那場剛升溫的幻夢。那些話不足以讓她動搖對晉言的信任,卻像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暫時隔絕了她剛剛伸手觸碰到的、關于未來的光亮。
***
張若白趕到的時候,玄關的門虛掩著,像是連最后一點掩飾太平的力氣都耗盡了。他推門進去,沒看到預想中的雞飛狗跳,只看見楊晉言獨自坐在客廳的陰影里,雙手交握抵著額頭,指縫間壓著一抹掩不住的頹色。
聽見動靜,晉言抬起頭,那雙一貫冷靜的眼里布滿了紅血絲。
“她在里面,”晉言嗓音啞得厲害,朝緊閉的臥室門示意了一下,“孟夏也在。”
“吵得很兇?”若白低聲問。
晉言搖搖頭。
若白走過去,指節扣了扣臥室門,語氣如常:“蕓蕓,開門,我來接你。”
里面靜了幾秒,門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蕓蕓站在門口,那張精致的臉上還掛著未褪盡的冷硬。她先是掃了一眼若白,又看向沙發上那個始終沒敢回頭的背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來干嘛?他讓你來領人的?”
若白沒接這茬,他的視線越過蕓蕓的肩膀,看見孟夏正孤零零地坐在床沿,頭垂得很低,像是一截被風雪折斷的枯枝。
“出來吧,有什么話換個地方冷靜再說。”若白的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蕓蕓沒再僵持,她抱著手臂走到客廳另一頭坐下,拒絕與任何人產生眼神接觸。若白在這詭異的沉默中迅速做了決斷,他看向兄妹倆,沉穩地開口,“這樣吧,我先送夏夏回去。你們倆……你們先冷靜一下。”
孟夏從臥室走出來時,眼眶殘存著一圈驚心的紅。她自始至終低著頭,從若白身邊經過時,卑微得像一粒塵埃,沒敢看客廳里那個男人一眼。
若白跟在她身后,走到門口處,回頭給了晉言一個安撫性的眼神——那是男人之間才懂的,關于“善后”的默契。
凌晨的電梯里,鏡面映出兩個疲憊的身影。孟夏蜷縮在角落,不發一語;若白也只是盯著跳動的數字,沒有多問一個字。
走出大堂,初春的夜風像利刃般刮過來。若白解下脖子上的羊絨圍巾,不由分說地遞了過去。
孟夏愣了一下,沒接。
“圍上。這會兒車少,師傅還要一會兒才到。”若白語氣平淡,“凍病了,明天晉言又該找我算賬。”
孟夏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接了過來。
一輛通體漆黑的SUV緩緩駛來,流線型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內斂的金屬光澤。見兩人靠近,穿著整潔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推門下車,沉默而禮貌地微微欠身,為后座拉開了車門。
“您好,請上車。”
孟夏抿了抿唇,裹著那條還帶著若白體溫的圍巾,局促地坐進了后座。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外界的所有喧囂與寒意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徹底切斷。車內開著恰到好處的恒溫空調,散發著一股極淡的、昂貴的皮革香氣。司機并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從小冰箱里取出兩瓶包裝精致的礦泉水,輕聲放到了后座的扶手架上。
若白報了一個地址:“我朋友開的民宿,環境還行。這個點回學校也不現實,今晚先住下。”隨即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起步極穩,幾乎感覺不到震動。孟夏蜷縮在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腦子里卻依舊亂成一團。她其實根本分不清車的品牌與型號,她只知道,這種從指尖到脊背都被周全照顧著的“舒適感”,和那間公寓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到了大廳,若白熟練地幫她辦好入住,將房卡塞到她手里:“302,上去吧。24小時有前臺,不舒服就打電話。”
看著孟夏接過卡,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若白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透了一句底:
“他明天會來的。或者等會兒處理完那邊就過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夏眼睫顫了顫,聲音細若蚊蚋:“謝謝你。”
若白擺擺手,自嘲地笑了一下:“別謝我。是我命不好,剛好認識這兩位祖宗,天生就是給他們收拾爛攤子的命。”
他目送著孟夏那道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才轉身走出酒店。站在路邊,他低頭點了一根煙,辛辣的煙草味暫時壓住了腦子里亂成一團的官司。
專車司機還在等他。若白吐出一口白霧,把煙按滅在垃圾桶上。司機再次下車,為他拉開前門。
“先生,去那兒?”
若白揉了揉眉心,聲音透著股倦意,“回剛才那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