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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蕓斜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冷眼看著床上那個一件一件把自己穿回去的“好朋友”。
“原來那只狗還有名有姓。”
孟夏低著頭,指尖顫抖著扣上紐扣,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蕓蕓轉身走向窗邊,動作熟稔地推開窗。
“這屋里的味兒,難聞死了,透透氣。”
初春的夜風卷著寒意猛地灌了進來,孟夏被吹得瑟縮了一下,卻咬緊牙關,連一個多余的微顫都不敢發出來。
“孟夏。”蕓蕓喚她的名字,聲音清亮卻緊繃,像是在嚼一塊堅硬的冰糖,“你挺厲害的,真的。虧我之前還心心念念想著給你攢個局,介紹個優質對象,怕你這朵小白花被人欺負了去。”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里淬了毒一般的嘲諷: “原來你早就識貨,直接爬上我哥的床了。在別墅玩的那幾天,你挺能裝啊?看著我為你操心,你心里是不是特得意,覺得我特蠢?”
孟夏的手指猛然蜷縮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咱們認識多久了?兩年,還是叁年?我都快忘了當初是怎么‘扶貧’的了……哦,是那次小組作業,對吧?”
蕓蕓語調變得輕飄飄的,透著股審判者的從容:“當時你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沒人要你。我記得很清楚。是我走過去,主動問你愿不愿意加入我們組。”
“我們組有誰,你還記得嗎?當時系里最牛的學霸。他當時在追我,所以只要我愿意,他什么都會做。”
“那門課,我們拿了最高分。也是從那次起,陳教授才注意到你。后來她給了你機會進她的項目組,你才有機會在那兒遇見……我哥。”
她把這個詞咬得很清楚。
“那時候我帶你見他了嗎?沒有。你是憑著陳教授那個跳板,自己鉆營進去的。”
蕓蕓走過去,在孟夏面前站定。她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你喜歡他,甚至想爬他的床,這都很正常,畢竟他確實優秀。但沒有我,你根本就沒有機會站在這里。你睡我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你不會真以為,你是憑著你那點上不了臺面的心機搞到他的吧?”
“曾經,我把你當朋友。你呢,你把我當什么?”蕓蕓的聲音飄散在風里,“引狼入室,說的就是我這種人。”
孟夏的喉嚨像被火燒過,灼痛得厲害。她張了張嘴,那些蒼白的辯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從未想過傷害你”——在舌尖滾了幾遭,最終都化作了苦澀的泡沫。
她甚至想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話到嘴邊,她自己都覺得虛偽。
她知道,此時此刻,她所有的深情與愧疚,在蕓蕓眼里,不過是竊賊被抓獲后的惺惺作態。
蕓蕓見孟夏依舊沉默,那副逆來順受的姿態反而燒旺了她心頭那把火。她冷笑一聲,身體往后一靠,在這張剛經歷過云雨的床上坐了下來,與孟夏隔著一個冰冷的身位。
“你知道嗎?”蕓蕓撥弄著指甲,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了點偽裝出來的憐憫,“其實我哥很早之前,就跟我提過你。”
孟夏整理衣領的手指猛地一滯。
“不是最近,是更早的時候。”蕓蕓斜過眼看向她,不放過孟夏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皸裂,“他說認識了一個女孩,性子有點自卑,心思太沉,每天都要他花大把的精力去安撫。你知道他平時有多忙,所以我當時還笑他,說你哪來的閑工夫去普度眾生?”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種勝券在握的輕蔑:“我哥那個人,骨子里大男子主義重,遇到這種柔弱又會纏人的,難免會生出點多余的責任感。所以我當時也沒往心里去,總覺得新鮮感一過,也就散了。”
“真沒想到,原來那個讓他覺得‘麻煩’的女孩,竟然是你。”
孟夏的臉色蒼白如紙,但在那層慘白之下,她的理智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假的。
她太了解楊晉言了。那個男人清冷、矜貴,對隱私有著近乎偏執的掌控欲。他連多余的表情都吝嗇于給外人,更絕不可能在妹妹面前,把兩人的私事當成一種負累來調侃。
蕓蕓見她不語,變本加厲地繼續道,語氣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痛癢的家常:“他還說過一些別的……不過我當時不知道是你,聽過就忘了。現在想想,他大概也是心虛,不敢提名字,怕我瞧不上他的眼光吧。”
她歪了歪頭,笑得惡意滿滿:“孟夏,你說,男人可真是的,為了維持這點新鮮感,是不是也挺難為他們的?”
孟夏的手在抖,那是生理性的震顫。蕓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像是終于撕開了獵物的皮肉,興奮地補上了最后一刀:
“對了,既然都到這一步了,咱們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你覺得他的‘活兒’怎么樣?我想應該挺出眾吧,畢竟他在女人堆里浸淫了那么多年,性經驗豐富得你想都想不到。我哥跟張若白那幫人行事如出一轍,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挑剔得要命,要讓他滿意,你背地里沒少下功夫去迎合吧?”
蕓蕓看著孟夏,等待著從她臉上看到那種被當成“玩物”后的崩塌。
可她不知道,早在別墅的那個夜晚,楊晉言就已經親口對孟夏剖開了過去。他沒有否認那些荒唐的從前,卻給了她一個“往后只對你”的沉重承諾。
孟夏深吸一口氣,那股初春的寒意順著肺腑沉了下去。她抬起頭,盡管眼眶依舊通紅,盡管聲音還在發顫,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破出的刃:
“蕓蕓,對于瞞著你這件事,我確實抱歉。但我必須告訴你——”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死死鎖住蕓蕓那雙錯愕的眼:
“如果你今晚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懷疑他、或是為了讓我主動提分手,那么我告訴你,我不會答應的。”
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蕓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預想過孟夏會崩潰痛哭,會跪在地上求她原諒,甚至會語無倫次地辯解“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可她唯獨沒料到,這個一向溫軟得毫無棱角的女孩,竟然會在這種時刻,用這樣的態度回應她。
“看來,你還是沒清醒。”蕓蕓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胸腔里翻涌的燥意,語調重新變得冰冷而譏誚,“孟夏,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他現在護著你,你就真的能名正言順地進我們家的門了?”
蕓蕓冷笑了一聲,目光在屋里那些考究的陳設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回孟夏臉上:
“孟夏,你看看楊晉言。”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看看他待人接物的樣子,看看他身邊像張若白那樣的圈子,你就該知道我家是什么樣的家庭。我們這種人家,不一定非要大富大貴,但最講究的就是‘體面’兩個字。”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粘稠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