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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
“可以,你想帶就帶。”陸宜銘的聲音傳來,還是涼颼颼的,提不起勁一般,但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小漁心尖上蹦迪。
“你是我帶的人,他們不敢說你。”
“嗯?”小漁抬起眼皮,興致總算高了一些。
“那巧克力可以帶嗎?”
“可以。”
“酸奶呢?”
“……可以。”
“那……”小漁的犬牙咬著下唇,泛白了以后才松開,他等了一個呼吸,終于問出來。
“那你送我的蝴蝶,我也可以帶著嗎?”
陸宜銘轉過身,往電梯方向走。
他的手卻一直握著走廊扶手,像頑童一般任由漆木在手心滑行。
等他都走出去兩米了,才回傳來輕淺的一聲——
“隨你。”
第32章
最終,小漁只帶了那只蝴蝶。
耳骨夾不好戴,小漁整了半天,那蝴蝶就像沒吃飯一般總往下滑。
乘車去往酒會的路上,小漁一直不停地鼓搗著自己的耳朵。
弄得煩了,還忍不住抱怨:“早知道帶大頭怪了。”
陸宜銘跟池漁分坐在后排兩端,他原本是不想再跟對方有什么交集的,但看到池漁擰著耳朵不上不下的樣子,還是把意識從工作當中抽了出來。
他快速處理好蔣澈發來的消息——永念公司并未及時交付小漁的培育鉆,并聲稱要與陸宜銘親自談判——他一句“把無賴交給公檢法”就打發了蔣澈。
眼下更要緊的,應該是酒會的事。
而池漁耳朵上這東西,就是他參加酒會遇上的第一道坎兒。
“不疼嗎?”
陸宜銘的手跟著他的聲音一同來到池漁耳邊,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把那只擰耳朵的手撣了下去。
外頭的天還沒黑透,正是黃昏,橘色的光被車窗攔了大半,叫人猜不出明日是雨是晴。
陸宜銘就著那光,輕扯了下池漁的耳廓:“過來點。”
池漁聽話地朝陸宜銘的方向坐近了些,為了方便主人查看,還特地歪了歪腦袋,把耳朵完整地露給陸宜銘。
甚至不忘強調:“不疼的,陸先生,你隨便弄。”
陸宜銘:……
耳朵都被扯得紅了一片,還說不疼呢。
陸宜銘緩了動作,指尖纏住池漁耳邊的發絲,輕輕撥弄,別到耳后。
等整只耳朵都不躲不藏了以后,他才捻著那只金屬蝴蝶,往池漁耳廓上安。
耳夾難免要夾肉,這種美麗刑具向來被陸宜銘嗤之以鼻,但當他幫池漁戴好蝴蝶,像托酒杯一般托著池漁的下頜朝向自己時,他忽然就明白這種東西為什么要被制造出來了。
穿戴者未必愛美,但那些想被取悅的人絕對喜歡。
于是他們大力鼓吹美麗的價值,商人下場歌頌美麗的偉大。
被吹捧者與想被吹捧者深陷其中,理所應當認為美麗漂亮是自己該追求之物。
但其實……
陸宜銘用指腹劃過池漁的下頜骨,對方平緩的呼吸與清澈的眼神都與耳邊的蝴蝶相得益彰,泛紅的光線下,池漁就像被框在油畫中的人物,難逃審視。
池漁很漂亮,骨相皮相都出眾,但叫人難忘的,未必是他這張臉,而是他那分明被凝視,卻依舊無意掙扎的態度。
陸宜銘想,所謂美麗,不過是方便了上位者的凝視與挑選。
他過去對此毫無興趣,但今天他覺得,如果真的要挑,他想選池漁。
他想繼續看到這張臉,想看到對方拿濕漉漉的雙眼對著自己,就像現在這樣。
陸宜銘看到池漁勾起了唇角,露出個標準笑容來。
“陸先生。”池漁嘴唇泛紅,說話的時候很靈動,此刻帶著水色,應該是剛剛舔過。
“好看嗎?”
陸宜銘眼眸晦暗不明,他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人,卻不給半點反應。
池漁眨眨眼,換了個方式問:“陸先生,不好看嗎?”
陸宜銘:……
這人是笨蛋嗎?
陸宜銘松開手,身體擺正,視線朝前。
等他徹底脫離與池漁之間的奇怪氛圍后,他才回答道:“不丑。”
這回答沒讓池漁覺得意外,他沒奢望自己會變成一個多美艷帥氣的人,當人也好,當小狗也好,外形都只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