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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銘深呼吸一口,在滿鼻腔的泥土味中發出了溫鈍的提問:“池漁,你可以實話告訴我,你來陸家,到底是為了什么?”
他感覺自己現在情緒平靜,甚至看池漁都不再仇恨,他只想了解真相。
而池漁只是抬起眼眸,圓眼里水色漫布,臉上沒半點被拆穿的訝異,似乎只是聽到了一句尋常的話。
“我是為了你。”
小漁又舔了下嘴唇,今天實在太累了,他覺得說話都有些費勁。
可他還是想說,眼前就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有什么不可說的呢?
小漁歪了下腦袋,牢牢盯著陸宜銘不放,剖白自己的內心,如司空見慣,他從不隱藏,也不想對著陸先生隱藏。
“你的小狗走了,所以我想替他陪你,就算你完全不需要,我也想要在你身邊。”
他說完,立刻閉上了嘴,沒把后半句話說出來——他想說,這就是我的使命,這是一條小狗的使命。
小漁看到陸先生的眉頭又打了結,他后退半步,拉大跟自己的距離。
就連對方的視線,也向下向右偏移,不再看著自己。
陸宜銘說:“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小漁歪著的腦袋更歪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在陸先生身邊,跟同情又有什么關系?
“我沒有同情你,我就是想陪著你。”
或許是小漁的回話過于堅定,陸宜銘的視線又轉了回來。
他眉頭松開,一直沉著的眉眼也恢復了尋常的模樣。
陸宜銘伸出手,抓過小漁掌心的小花盆,舉到眼前,仔細凝了一會兒。
隨后,他繞過小漁,走向擺滿花盆的架子,將那小花盆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小漁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陸先生,聽到他說:“池漁,我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感情,就算你執意留在陸家,你在我這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包括工資。”
“我不需要錢,陸先生。”
小漁摳了摳自己的手指,總覺得陸先生今晚一直在說胡話,他質疑什么都行,但他怎么能質疑一條小狗的忠誠呢!
于是小漁再次站直,對著那后腦勺重復道:“我只是想陪著你,陸先生。”
陸宜銘沒有再問。
小漁看到他的指尖撫過花盆圓圓的肚子,隨后來到那點尖芽上,輕輕掃了掃。
芽苗搖頭晃腦,像在舞蹈。
陸宜銘很快就收攏了手指,轉身往暖房外走,他幾步就到了門口,對站在門邊的小漁輕聲留了一句話。
嗓音低啞沉靜。
“隨你。”
……
小漁不太懂陸先生的“隨你”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認知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隨你不是一個常見選項。
但那晚以后,陸宜銘不再總是防著他,不光讓他上桌吃飯,還叫他去床上睡覺。
睡床上就意味著分房,小漁并不愿意。
他固執地抱著毯子坐在狗窩里,滿臉的嚴肅認真:“這就是我的房間我的床,我哪兒都不去。”
陸宜銘迅速繞過他,坐回大床,話說得隨意,尾音卻拖著,像小狗尾巴等著被人抓:“你就算留在我的房間,也永遠上不了這張床。”
小漁卻真像被抓了尾巴一般漲紅了臉:“我不會上床的,你放心吧陸先生!”
他又不是那種不聰明的小狗,怎么可能往主人床上跑!
陸宜銘張張嘴,想再找個理由轟人出去。
結果先聽到了“唉呀”一聲,再是一聲“噼啪”,低頭看向床尾,池漁皺著臉,回望自己。
“陸先生,我的窩塌了……”
一張承重100斤的小床,讓池漁這么一個大男人睡了這么久才塌,已經算保質保量了。
陸宜銘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讓你上床的。”
小漁心說那不廢話嘛!他也沒想上床睡呀。
他裹著毯子,下了狗窩一陣敲敲打打,確定這玩意兒修不好了以后,才緩緩蹲到了陸宜銘床邊。
陸宜銘目露警惕,手中的書沒放下一點,只有視線分給了池漁:“做什么?”
小漁坐下來,用毯子裹緊自己,他左右晃著,表情討好:“陸先生,我的窩睡不了了……”
陸宜銘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嗯”,模糊又糾結。
但小漁只當對方這是鼓勵自己往下講的意思,他笑起來,看著不太聰明:“我能不能睡在地毯上呀?我保證不流口水的。”
陸宜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