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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賭場里的人來來去去,蔣東年如今再踏入那個地方,有大半的人都是他臉生的。
許保成兩年前就把自己的股份分了三成給蔣東年,現在蔣東年主要的活兒就是到處拉客戶,說好聽點叫出差,實際上也沒多少客戶可拉,偶爾空閑就去幫忙開車運貨,廠里幾十號員工是范雋在管,董方芹負責財務,許保成當他的甩手掌柜。
他家在東呈,兒子在東呈上學,自己還有別的小生意要做,沒法兩頭兼顧,不像范雋董方芹這對夫妻能成天待在廠子里。
2001年除夕,蔣東年趕在下午關了電閘,檢查完水電門窗之后才離開廠里。
員工休年假,范雋董方芹都回了老家過年,就剩蔣東年留在最后收尾。
其實這些年蔣東年跟許保成見面次數也不多,各自顧著自己的生活,來回幾小時的車程不算遠,但沒事兒也懶得跑,兩三個月都見不到一回面。
最開始蔣東年是通過許保成介紹才認識了范雋和董方芹,這幾年相處下來他倒是跟這兩位更熟識,畢竟幾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蔣東年是孤兒,早年春節都是自個兒過,自從認識這三個人后年年都被他們拉著去他們家里吃團圓飯。
為了公平起見,他今年去這家,明年就去那家。
去年跟著范雋董方芹回去了,今年就得上許保成家。
他們這四個人里,許保成年紀最大,他們三都管許保成叫大哥,范雋跟董方芹同歲,比許保成小點,以前好像是一個學校念書的,但沒在同一級。
跟他們比起來蔣東年就是個小孩兒。
年紀最小,見這個得叫哥,見那個得叫姐,所以幾人總有意無意地對這個小弟多照顧些。
加上蔣東年這人會來事兒,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明明他是這個小團隊的后來者,現在卻成了架在兩邊中間的橋梁。
天上開始飄起雪花,蔣東年把買的幾箱年貨放進后備箱,出門前把原本穿的皮夾克脫下換上了長大衣。
去東呈這地方講究,因為那兒有林黎在。
蔣東年叫她一聲嫂子,這么多年她也把蔣東年當自家人,回回見面就要嘮叨他那頭能扎小辮的頭發,總說哪天夜里趁他睡著要給他推成光頭。
以前蔣東年最喜歡穿皮衣,那皮衣穿著又帥又酷,但讓林黎看見了就不行,說他像個混混,非得讓許保成拉他上街買大衣買棉服。
蔣東年開了兩個小時車,趕在日落西山前到了東呈。
他第一次到這個地方是在十八歲那年,許保成邀請他去家里做客。
那時候來回都乘大巴,感覺打會兒瞌睡就到地方了,如今自己開車要專心致志,才兩個小時路程就覺得長得要命,恨不得能直接飛過去。
蔣東年停好車,剛打開車門走下來就被凍一哆嗦,雪下的不大,靴子踩在雪上留下腳印,他哈了口氣吐出一串煙霧,隨手關上車門打開后備箱。
帶過來的東西有點多,他一個人提不進去,好在許保成家就在一樓,蔣東年站在車屁股后頭喊了聲:“大哥嫂子!我到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開門聲響,許保成圍裙都沒來得及脫,蔣東年笑瞇瞇沖他抬頭:“哥,快來幫忙提東西。”
他來這里的次數不多,每回一來都會帶很多東西,大多是給許恪的,各種零食玩具,時興什么買什么,別家小孩沒人能有這么多東西,不知道的都以為蔣東年是臺灣回來省親的。
許恪今年十二歲,個頭已經快到蔣東年胸口那么高,他去年沒來這里過年,但年中也有來過一次,半年前見許恪還沒這么高。
半大小伙個子竄得快,只是依舊不愛說話,這孩子性格就那樣,打小就安靜。
林黎話多,許保成話也不少,不知怎的居然生了個許恪這樣的小啞巴,正正得負了還。
話少就話少,蔣東年喜歡逗他,見他默不作聲就走過去伸手架他脖子上:“小子,半年沒見不認識哥了?都不叫一聲。”
林黎聞言扭頭看許恪:“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沒禮貌呢,叫哥!”
許恪抬頭眼睛盯著蔣東年那頭長長的頭發,叫了聲:“蔣東年。”
這就算問好了。
林黎卻不樂意,瞪了許恪一眼:“沒大沒小。”
蔣東年嘿嘿笑了兩聲:“沒事兒,就叫名字,咱倆是同齡人。”
林黎眼神從自家兒子身上落到蔣東年身上:“大了小恪快一輪還同齡人,害不害臊,還有你那頭長毛,怎么又變長了?男孩子頭發搞這樣算怎么回事,你趕緊去剪短推平了!都二十三了趕緊找個女朋友,別成天吊兒郎當的,你大哥二十三歲小恪都會跑了。”
這話蔣東年聽過很多遍,他已經快會背了,只是今年加了后面這幾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