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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趕緊給他媽媽發個消息,或者直接打電話過去問一下。”舒尋聞言神色一緊,急忙開口道。
“行我現在就打,那我先掛了啊舒老板!”
方才聽說江凌霄的朋友也無法聯系上他,舒尋的第一反應卻是稍微松了一口氣。這樣看來,至少江凌霄不是因為跟他置氣才玩失蹤。
然而心里的焦躁和擔憂依舊只增不減,畢竟姚亦澤和蔣芮都無法聯系到江凌霄,可以說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舒尋想做點什么,然而目前的狀況下他有心無力,這種感覺比擔憂本身更折磨人。當下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姚亦澤,祈禱他能夠從江凌霄的母親那邊獲取到有用的消息。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舒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將屏幕摁亮,看到鎖屏上顯示的發消息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凌霄:抱歉親愛的,我姥姥突然離世了,我昨天晚上跟我爸媽連夜趕回了老家,路上因為情緒太激動沒拿穩手機,掉地上被人踩壞了,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告訴你。】
【凌霄:別擔心,過幾天我就回去了,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等見了面之后你能不能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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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清明,掛著白布幔的院子充斥著線香,白燈籠垂在老舊的磚墻上,偶爾有風經過,吹得燈籠穗子左搖右晃著,也將墻角一堆紙錢燃盡后化為的灰屑吹散開。幾個樂師吹著嗩吶敲著銅鈸,哀婉的調子穿透力極強。偶有人從巷口經過,聽到聲音后朝里默默望一眼,隨后眼睛沉了沉,便邁著緊湊的步子離開了。
吊唁的人來了又去,一進門便紅著眼圈跪在遺像前開始哭嚎了起來。幾個年輕的小輩局促地蹲坐在一旁,還不大懂得如何面對這種場面。
江凌霄和兩個從來沒打過照面的遠房表哥站在角落,目光呆滯地注視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昨天晚上徐嵐接了一通電話后情緒便失控了起來,整個人哭得喘不上氣。一切發生得都太過突然,江凌霄還沒反應過來什么情況,就被爸媽帶著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到了地方后,江凌霄才從李老頭的嘴里得知,陳素清去世了,是服了藥自己了結的。
“我當時收到她的短信后,整個人嚇壞了。”李老頭蹲在墻頭,手里夾著一段煙,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吐出一口混濁的氣后繼續開口:“等我緊趕慢趕地到家里,人已經咽氣了......”
江凌霄原以為自己在收到陳素清的死訊后會像徐嵐那樣大哭一場,然而當下也只是渾渾噩噩地呆立在院墻下,心里有一團氣堵著,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樣,擠不出一滴淚。
他將目光轉向一側,徐嵐坐在角落的一張矮凳上,手里攥著一塊揉皺的手帕,不哭,也不說話。
“媽,您還好吧?”江凌霄走上前去,也拉過一張矮凳,在徐嵐旁邊坐了下來。
徐嵐依舊不出聲,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兩下江凌霄的后背。
兩人無言地緊挨著坐了一會兒,徐嵐突然開了口,語氣顫抖著帶著哭腔:“你知道你姥姥為啥吃藥不?”
“不知道。”
緊接著又是一聲悠長的嘆息。徐嵐清了清嗓子,說:“你姥姥前段時間確診了胰腺癌,她不愿意拖著病體度過剩下的時日,就......”
“什么時候的事?”江凌霄聞言,怔愣了半晌。
“我也是剛得知的。”徐嵐雙手捂著臉,語氣哽咽,“年初她生日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當初問她,只說是身體出了點毛病不要緊。”
“那您后來是怎么知道的?”
“她給我留了封信,”徐嵐吸了吸鼻子,“準確來說應該是封遺書了。”
江凌霄后來也看到了那封信。
陳素清的文化底蘊很高,字跡也十分雋秀,字里行間卻充滿力量,字字力透紙背:
“給唯一的愛女:
見字如面。
我于去年年底確診了胰腺癌,得到消息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就閃過兩件事:一是將此事隱瞞下來,不驚擾你們正常的歡愉;二是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安然告別此生。
很抱歉擅自剝奪了你們的知情權,我只是不希望在我人生的最后時刻,還要讓你們抱著沉痛的心情同我度過。生命的尾聲本應如秋日的余暉,溫存而明亮,我應當做的,只是抱著珍視一切的心情,去努力在你們的人生中留下最后的濃墨重彩的一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