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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裘雙一一掃過那些人,陰沉的目光叫他們仿佛被刺到一般,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葉西看向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他身邊的裘雙,再次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
他已經(jīng)知道這人就是高校尉的妻弟了,以前曾拿著他送過去的松花蛋參加過詩會,雖然他一點都沒看出來,這人還是個秀才出身的讀書人。
“葉神童,考慮得如何了?”
“不如何。”
卻是葉西和另外一道聲音共同發(fā)出的。
眾人一愣,紛紛向門外看去。
只見一隊身穿鎧甲的禁衛(wèi)軍護擁著兩人走來。
當(dāng)先的兩人衣著一白一紅,卻是同樣的風(fēng)神俊朗、龍章鳳姿。
那男生女相的紅衣男子看都未看眾人一眼,只盯著葉小郎君,雙手隨意地捧著明黃色的卷軸,笑意盈盈地開口道:“葉小郎君,圣上來旨,除你為工部案郎中,恭喜了。”
說完,將圣旨交給宣旨侍從,他這才狀似無意般掃過眾人,尤其是方啟師徒,眸光中笑意漸漸轉(zhuǎn)冷,“葉小郎君若想要給自家寶貝找個好買家,不知季某觀察使的身份可配得?”
第95章
葉氏四郎, 除為工部案郎中。
宣旨侍從將圣旨讀完,眾人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其他人還好,有些先前別有用心的, 特別是方啟師徒, 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尤其是看到那個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卻依舊讓人無法忽略其存在的白衣男子后。
總兵馬統(tǒng)帥,傅王宋嶠。
方啟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明黃的圣旨, 這怎么可能?!
工部案郎中, 那是正六品職官!
從一個無名無功的農(nóng)家子到正六品京官, 一步登天也不過如此了。
葉四郎做了什么?
電光石火間, 方啟突然明白了。
指揮使季彥既然能奉命來為皇上宣旨, 其一言一行自然也代表了浩蕩皇恩。
剛剛, 指揮使要葉西交易望遠(yuǎn)鏡的話, 分明就是代表了朝中的旨意。
換言之,那望遠(yuǎn)鏡鏡片的冶煉技術(shù),是工部, 是皇上要要的東西!
這樣的兩座巨山擋在面前,他還能、還敢說讓葉西將技術(shù)交上來嗎?!
而得罪了新任工部案郎中的他, 又該當(dāng)如何?
方啟頹然捂住了臉。
他開始后悔起來, 不該那般輕率地和葉西發(fā)生爭執(zhí), 明知道對方和傅王關(guān)系非同一般, 甚至還救了傅王的命——
方啟突然想起來。
當(dāng)初他之所以會注意到葉西, 將其視作眼中釘, 正是因為有人告訴他, 葉四郎曾經(jīng)救過傅王的命, 并以此為要挾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所以才會從一個一無所有的農(nóng)家子, 一躍成為聯(lián)合眾多世家的商界新貴。
甚至葉四郎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也無一不是傅王的手筆。
然而傅王是何等人物,怎會甘心任由一個小小的農(nóng)家子驅(qū)使?厭棄對方不過是早晚的事。
葉四郎愈是拿著這些東西追名逐利,傅王便愈是會容不下他。
而他一開始對葉西的試探,也確實證明了傅王實際上對葉四郎并不關(guān)心。
所以,他才會——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好徒弟卓甫誘使他的!
想通了這一點,方啟心中的恨意不減,卻完全轉(zhuǎn)移到了卓甫的身上。
而卓甫此時卻也僵立在一旁,被眼前的一幕擾亂了心神。
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自己不僅沒有完成拿到玻璃煉制技術(shù)的任務(wù),還徹底得罪了方啟,恐怕日后都無法再在軍器坊待下去了。
最后,兩人灰溜溜地離開了,器物坊中的人卻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
葉西領(lǐng)了圣旨,也是一臉懵逼的表情。
他自然是聽出了季彥的弦外之音,因為兄長走之前跟他打過招呼,宋嶠也暗示過他將技術(shù)交出去,因此他也沒什么好糾結(jié)的。
叫葉西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是,玻璃冶煉這么件算是他們?nèi)~家兄弟兩個秘密的事,他都不知道三哥成沒成功呢,那皇帝都把圣旨給他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