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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造所中,葉西百無聊賴去外面轉了一圈,發現那些人行動真的是迅速,已經召集人手開始圍著船臺挖鑿深池了。
看著一個個技術人員肩扛大包、手握鐵锨、健步如飛的樣子,葉西突然對自己的引以為豪的力氣感到了汗顏。
不過再如何,那泥灰大包他還是能扛起一兩袋來的,可惜大家完全不給他發揮的機會:“您快去屋里歇著,這種粗活哪能叫您來,您那手、那腦子,可都是用來搞設計的!”
說的你們不是技術工種一樣,葉西嘴角抽了抽,只好又回來了。
沉迷學習的弓長這才發現他剛剛出去了,頓時慚愧又殷勤道:“葉師傅,您這望遠鏡涉及到的原理太精彩了,我一看就忘了時間,這么半天還只弄懂了一點,您看……我能臨摹一份,拿回去研究嗎?”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這小青年已經徹底對葉四郎深深拜服,連稱呼都改了。
葉西擺擺手,“我算哪門子師傅,你叫我名號就行,這圖紙你直接撕下來拿去就是,原本就是畫來給大家看看有什么問題沒有的。”
“可、可以拿來給旁人看?”弓長下意識重復了句,回過神來后臉都紅了,激動的,“葉師傅實在是深明大義,我等自愧不如啊。”
弓長向他拱了拱手,對葉西更加敬重起來,“我替師傅和大家先在此謝過您了。”
這樣一來,他對小肚雞腸的方師傅就更加討厭了起來。
那方師傅的脾性著實算不上好,又經常以公謀私、欺壓下面的人,其實早就叫人看不慣了,只是對方做事一向隱蔽,留不下什么把柄,又加上軍器坊技藝好的老師傅實在太缺了,這才讓這人鉆了空子,在軍器坊一待就是這么些年。
不過他們軍器坊也不是那等什么歪瓜爛棗都舍不得丟的,如今方師傅因為差點延誤大事惹了眾怒,又得罪了葉師傅,工匠指揮使于公于私,都要仔細考慮一下,到底應不應該再留下方師傅了。
就算人不趕走,也要給他記重罰了。
弓長猜得倒是沒錯,今日一大早,方啟便被得了消息的工匠指揮使叫了去。
雖然工匠指揮使沒有任免這幾個老師傅的權力,但是還是有權利對這些人按規矩進行賞賜、懲罰的。
方啟因為一己之私,打壓新人不說,船造所出事,他不說盡心尋找出路,竟然還妄圖瞞下解決之法,屬實叫人憤恨。
工匠指揮使面無表情地看著方啟,道:“方師傅無心船造之事,想來是在器物中有了什么了不得的研究,既然如此,我便成人之美,為你調度出半年的時間,好叫方師傅待在器物坊盡情研究!”
方啟頓時瞪大了眼睛,憤然道:“這根本不合規矩,你這是以權謀私,故意重罰!”
他根本沒做什么,那小子當時說什么船塢修建法的事情,誰能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何況當場那么多人都在,也沒見誰站出來說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他不過是出于好心,抱著不想眾人被蒙騙的想法,才提點了那小子幾句。
誰知道他竟然能真的制造出船塢來?誰又怎么知道那船臺竟然突然就塌陷了?!
本就是意外之事,怎么能怪到他頭上來?就算是要怪,也該怪那姓葉的小子,當時他若好好把話說清楚,哪里還有今日的誤會?
絲毫不記得當初是自己打斷了人家說話的方啟如是想到,只覺得工匠指揮使是為了討好葉西,故意重罰于他!這叫他如何甘心?
工匠指揮使聞言冷笑一聲:“你受我之命考核眾工匠,本應該秉公無私,卻加重葉小郎君的考核難度,也沒有顧念什么規矩不規矩!”
最終,方啟憤而離開。
一回到工作間,他便將所觸所見之物統統掃落在地,“可恨!”
在房內幫著他整理雜物的卓甫見了,見怪不怪,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收攏好,平靜地問道:“師傅這是怎么了?”
方啟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出的好主意!當初要不是你說他不可能翻出什么花樣來,我一早便把他趕出軍器坊了,輪得到他現在如此得意?還害得我如今進不得船造所,只能待在器物坊!”
軍器坊除了幾位老師傅外,其余人則分工明確,器物坊毓西的工匠要有一定的積累之后,才能進入船造所觀摩學習。
因此器物坊是比不得船造所的,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船造所容易出成績,也容易見到兩州知州府衙和市舶司的人,甚至還能去往京都,在圣上面前露臉,絕對一條是升官發財的好出路。
工匠指揮使叫他待在器物坊半年,分明是絕了他明年春日去京都受命接受檢閱神舟的念想!
這叫方啟怎么能不恨?
不僅恨工匠指揮使,更恨阻他大好前程的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