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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沒異議。
那矮個漢子姓胡,因身材原因,人都叫一聲“胡猴”,葉西聽他同村的人那般叫,便也道:“胡猴三個來得早,學(xué)了些了,自個上上手,也叫大家看看。”
這便是要三人教手柄組的人做的意思了。
莫說眾人,就是胡猴三人都愣住了,反應(yīng)過來后頓時面露欣喜。
來之前,他們以為至多不過是做些粗活,給人家打打下手,畢竟工匠這一行最吃手藝,輕易不會傳人,就算是收了徒弟,該保留的還是要保留,學(xué)會徒弟,餓死師傅,就是這行的行業(yè)忌諱。
他們不是專干這個的,懂得不多,但也知道好多手頭有手藝的師傅,那都是要把手藝留給子孫后代的,后代實在不爭氣的,才有可能收徒弟,但就算收了,也不可能把手藝全傳給一個徒弟,而是打散了,分成幾道工序,分別教給徒弟們。
這樣既考驗了徒弟們的品性,又傳下了手藝,同時還滿足了心里頭的那點小九九,可謂是一舉多得,也因此這年頭手工匠人這個行當(dāng),好得太好,次得太次,多半都是中下層游蕩著的半吊子窮匠,別說吃飯的手藝,能不挨餓就是幸事。
這也是為什么葉家招人做牙刷后,大家雖有學(xué)藝的意思,內(nèi)心里卻沒多大野望,覺得學(xué)個一二成都算成功了。
如今葉西這話一出,可不是叫所有人都傻了么。
甚意思?
在他們來之前,胡猴幾個都學(xué)上了?是他們想的那個學(xué)上了?還是葉四郎說得是別的意思,他們領(lǐng)會錯了。
很快,大家都不覺得是自己想錯了。
胡猴幾個親身經(jīng)歷過的可比他們激動得多,二話沒說就抱起自己先前用的那套工具,拿了片竹木來,坐在院子里的寬敞處開始削了起來。
他們得叫大家伙知道,剛剛他們是真的在學(xué)手藝!
一時間,院子里蹲下去了大半。
葉西也不惱,做什么都是做,有動力做當(dāng)然比硬拽著要強。
他看向站著的幾個,三男兩女,唯二的兩名娘子都在這里了,一邊拎起水桶,跟葉西兄弟兩個去后院清理豬毛,一邊道:“大老爺們粗手粗腳的,這清理豬毛得精細些,可不能先上來叫他們給霍霍了。”
一旁三個漢子撓頭,明智的閉嘴不說話。
豬毛的清理確實要仔細些,畢竟是要入嘴的東西,這活比做手柄可臟多了。
豬毛都是從豬身上現(xiàn)刮的,這年頭人家里的廁所自然都是旱廁,豬哥們整日在里面打滾拱食的,身上那味道,別提多銷魂了。
葉家離著村頭的水井不近,打水不方便,這活又是要用水的,葉南只得去借了牛車,將家里盆罐桶甕都拉上了車,一趟趟去村頭拉水回來,又怕后院發(fā)大水,直接從后墻穿孔,用竹子飲水,一路越過土路,通到了房后面的地里去。
村里有人去地里鋤草,扛著鋤頭路過這片,看見長長的竹管一邊連著葉家后墻,一邊通著地里,那人蹲那稀罕地看了一會兒,問在旁邊一片地里干活的人:“這是葉家的房子吧,咋把后墻跟鉆了個洞?他家地也不是這塊啊。”
“人家家里頭做那牙刷呢!聽說要洗豬毛,水費得太快,便想法子讓水流到外邊來了。”旁邊干活的人眼紅地看著竹管那頭,帶著糞肥的水嘩嘩流出來,順著溝渠進到地里,附近剛發(fā)芽的莊稼都滋潤了不少。
咋他家的地就沒正沖著葉家房子呢!
又有人路過,走到這橫在路上的竹管邊上,頓了頓,突然,一腳把那竹管踢折了。
肥水嘩地一下流出來,把一塊坑坑哇哇的土路瞬間打濕了。
那蹲地上的漢子一下跳起來:“鄭三郎,你有毛病不是?!走路不看道?”
鄭三郎瑟縮了一下,很快挺起胸膛,瞪那人道:“我又不是故意的!這什么破玩意兒,在這擋道!”
漢子噎了一下,這確實是有些不好,人臂粗的管子,要誰沒看見,一腳被絆住,能栽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