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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葉家熱熱鬧鬧的,不少人明著暗里的打聽,想要再安插進人來,更有人連這些幫工的主意都打上了,想要把人家幫工的名額買下來,去給葉家白干活去。
這還算好的,有那些個家里拎不清的,胡攪蠻纏一通,能把人氣死。
譬如說這跟葉西說話的矮個漢子,說擔心了一晚上不是假的,卻不全都是為了干活的事,主要是被自家小舅子氣得狠了,賭氣拉著同村要好的兩個漢子跑了出來。
他那小舅子是同村的,二十大幾了還未娶親,整日游手好閑好吃懶做,卻被家里人養得人高馬大,聽了他要去葉家當幫工這事,因為他婆娘去了,往常等閑不搭理他的岳父母和小舅子齊齊找上了門來,話里話外都是想替了他來當這幫工的意思。
理由也說的好聽,說他個子不高,瘦條條的,沒什么力氣,擔心他吃苦受累,整日把兩個十來歲的孩子丟在家里,也不是個事,不如叫他小舅子來,好好給人葉家干幾個月活,到時候點心方子一到手,兩家再好好合計,一齊做買賣。
漢子卻是一個字兒都不敢信的,他和自己婆娘的感情再好,也礙不著他心里頭怨著對方的生身父母。
當年兩人成婚,兩家就鬧得非常難看——他岳父母那邊臨婚時突然反悔,想把家里吃白食的丫頭賣出去,給人當做牛做馬的丫鬟,其實就為了敲一筆錢。
漢子全身家當給出去,還挖了不少窟窿,總算是如愿以償了,岳家卻嫌他辦事不體面,虧了自家閨女,成婚時把彩禮換嫁妝,叫他再備了份后通通拿了去他也認了,后來卻是要和自己婆娘一邊還債一邊孝敬長輩。
這也沒甚么,他爹娘去的早,就岳父母這么一對親長輩,孝敬也是應該的,后面小舅子不干正事,他也養了。
只是養著養著,卻把自己一家養成了個越發落魄潦倒的樣子,家里孩子吃不好穿不好,整日忙里忙外“孝敬”外祖一家,他和自家婆娘拼了命不著家的干活,一邊還債一邊孝敬父母,到頭了,他婆娘累得得了病,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他們孝敬了多少年的父母卻不舍得拿出丁點錢來救自家閨女一命。
自打這件事起,漢子就明白了,當年岳父母不是為了敲他,是真的愿意讓自家的閨女去給人當牛做馬的。
不管人說得多么好聽,沒落到實處上,那就都是假的。
現在他好不容易找了個幫工的活,小舅子卻想著插一腳,不說跟葉家這怎么交代,私心里,他就不樂意。
住在一處的兩家人因此大吵了一架,趕不走賴在他家的一家人,他氣得在村里跑了一圈,回來時卻見孩子哭,一問,那一家三口把他家里的糧食衣被卷得精光,回去他們那多少年沒住過的宅院了。
想到這,漢子狠抹了一把臉,同村的兩個知他心里難受,趁葉四郎去叫隔壁叫葉南時,紛紛勸他道:“分了是好事,東西甚么的,先從我們這拿了墊上,別叫孩子餓著。”
“哎,這真是,等這事過去了,我叫孩子給他們阿叔磕頭。”
“這什么話!你好好在葉家學手藝就是,你手是個巧的,說不得就能學出個樣來,跟這葉家姐弟一樣,去縣上擺個攤子,風光風光呢!”
漢子知他們在安慰自己,還是打起精神來,見葉南從里間走出來,又是一番告罪。
葉南借著比油燈亮堂不少的燭光打量幾人,將矮個漢子的神色盡收眼底,也不問,只打了個哈欠道:“既是早來了,就多干點活罷。”
這話說得有點不客氣,也不是葉三郎一慣的笑面虎作風,同村的兩個漢子不計較,給人來干活的,自然是東家說了算,矮個漢子怔了一怔,同樣沒出聲。
三人都以為要他們做的不過是收拾院子、搬扛東西的活計,卻不料葉四郎從外邊走進來,手里抱了一堆竹木和工具,叮當噼啪地扔在堂屋的地上,一邊盤腿兒坐了下去,一邊順手拿起一片厚厚的竹木和削刀,說了句:“跟著做。”
三人傻眼。
第46章
天色慢慢亮起來,等其他人陸續趕到葉家時,三人已經在葉西手把手的教導下完成了一支手柄的制作。
從削皮到雕紋再到打磨,除了沒有染漆料,植入毛刷后基本可以流入市場。
牙刷畢竟是小對象,普通百姓家中的男子多多少少都會一些釘木補房的技巧,完全是生活所迫,現在能將一個新式對象照葫蘆畫瓢做出來,則顯出了這份常年積累下來的功力。
但功力也有深淺,更分天賦,三人之中,矮個漢子的手工明顯要強上一籌。
打磨更光滑,雕紋更有技巧性。
葉西拿著三支手柄,在幾個漢子忐忑的目光中收進了一旁的一個小桶中,也不說好不好,只道:“要點你們都記住了?”
三人齊點頭,這機會來之不易,他們記得死著呢。
葉西嗯了聲,又對其他人說:“人分成兩組,一組清理豬毛,一組跟著做牙刷柄,輪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