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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喬目光在葉西身上淡淡掠過,道:“是有些東西要買。”
葉西在一邊松了口氣,拉住木喬,向葉南兩人道:“那我們先走了,三哥你和小五慢慢逛,我看完了就去幫阿姐。”
四人分作兩撥,木喬被葉西拉著往東面走去,反客為主,將他固在身邊,道:“那邊是東市,你要什么。”
穿梭人群中,葉西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在心里感慨,木喬哪里不好,都壓不過他的狡猾和沉穩。
不論他說什么,做什么,這人總能不動聲色,一擊必中。
四處轉動的眼睛一亮,葉西徑直帶人走進一家打鐵鋪,才道:“想打個東西,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來。”
一走進打鐵鋪,周邊溫度就陡然升高,三五個壯漢分作兩撥,各自忙碌著,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在通紅的爐火中響個不停,星火不時四濺,叫人有些無處落腳,一時間也沒人抽空招呼他們,只為首的中年漢子粗聲問了句:“刀鍋鋤器,要甚?”
聲音嘈雜,葉西不得不提高音量:“不買東西,打器做不做?”
爐火呼一下關了兩個,鋪子里總算能讓人正常交流了,中年漢子拿粗布擦了把臉上的汗,狐疑看了兩人一眼,才道:“自然做,郎君要打個甚么樣的器具?”
近些年因著北楚煉鐵技藝更上一階,鐵制品甚囂塵上,有不少人家日常中都用得起鐵具了,有那講究的富貴人家,也經常托鋪里打造些方便新奇的器具來自用。
但他看眼前兩位郎君,穿著雖一般,氣度卻遠超常人,實是摸不透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還是小廝類的人物。
然這都不妨礙他開門做生意就是了。
葉西將鋪內陳列的各種鐵具一一看過,只覺還算精巧,點點頭,從褡褳中掏出一張圖紙來,“看看這個能不能做?”
“這是?”細細看過,漢子眼中迸射出精光。
他打鐵二十余年,經驗豐富,雖不知為作何用,但只看這圖紙,便能想象這上面所畫的器物若能打出來,必然不俗,只是這器物各處關節要精妙無比,環環相扣,便是他也不敢擔保能萬無一失。
就是有這般清楚明了的圖紙,甚至各處都標了尺寸,依舊挑戰頗大。
少不得要廢棄頗多的精鐵才能打造出一件來。
這樣的損失,對任何一個打鐵鋪子都不算輕松。
可他看著手里這張圖紙,完全無法拒絕。
這樣精妙的器物,若最終出自他手,便是他技藝上的明證,日后傳出去,亦能為他這鋪子添光加彩,因而漢子完全不能拒絕,幾經猶豫,最后咬牙道:“能做!只是還望郎君寬宥一些時日,也好叫我們將其打磨得更加完善。”
葉西滿意點頭,“定金幾何?”
漢子報了數。
說實話,已經是比市價還要低一點的價格了,但打造這樣一件大型鐵制器具,其器具本身就是不小的一筆消耗,在加上頗具難度的加工費用,就是漢子按照市場的加工費用算,依舊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的。
一把菜刀,一口鍋才要多少鐵料呢?何況打造起來最是省時省力,自然不能與之想比。
木喬挑眉,手已伸進了衣襟中,卻見葉西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方形金條來,按在高大的漢子手中,“夠不夠?”
漢子這下確定了,這兩位郎君一定是喬裝出行的富家公子。
否則哪個人家的小廝敢揣著金子出門的?就是一般大戶人家的公子也不能夠啊!
出了鋪子,葉西轉轉眼珠,咳了一聲:“剛剛那定金,謝了啊,以后一定還你,算利息。”
他咬重利息兩個字,暗中觀察對方。
木喬心中好笑不已,在外卻是神色不變,也裝得很是認真,“不必謝,以后還利息即可。”
利息二字倒是精確,不過用在這里,約莫要翻譯成“幫葉四郎隱瞞小金庫的謝禮”?
嘆息一聲,到底還是個少年郎,不知自身種種行徑早已透出不凡,誰人又能真的抵抗住這般神秘的誘惑?
若不是……
馬蹄聲突然傳來,街上人群紛紛避讓,一支身穿鎧甲的隊伍穿梭而來,肅殺之氣叫人膽寒。
木喬被打斷沉思,抬眼望去,與為首之人目光相對。
鐵血漢子目光劇顫,死死盯住他,直到駿馬飛馳而過,只余塵囂。
木喬垂眸,目光未明。
人群竊語:“這些軍爺從何處來?忒是煞人。”
“婦人無知!這可是為民剿匪的將軍!我蕪州至封州一帶,沒了賊寇威脅,便可一路暢行,互通有無,再不必有失財丟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