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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可不一樣。”他小聲嘀咕,轉過臉來跟她咬耳朵,“說起來,我們也有七八天沒見了,要不要去床上躺會兒?”
沈姝云眨眨眼,歡快的氣氛在少年深情的注視下,一下子變得旖旎起來。
她躲了下視線,指尖撩起他馬尾中的一縷長發,繞了又繞,聽胸腹下緊貼著的心跳砰砰作響,沒能矜持多久,俯下身去抱緊了他的脖子。
便是一夜春宵帳暖,秋露霜濃。
第42章 生死相依
清晨, 窗外秋露未散,被下暖意正濃。
沈姝云很早就醒了,她習慣早起, 哪怕近日不忙, 也總會在同一個時刻醒來,不著急起床,就枕著身邊人的手臂, 安靜的聽他的呼吸聲。
臨近南州,已是九月金秋,仍未感到丁點寒意, 身處異地, 讓她幾乎忘卻, 前世的今年, 就在四個月后的寒冬,她被獻給平昌王,景延被設計重傷。
重活一世, 命運改變,前途依舊未卜。
回想剛重生回來時,她只想賺錢置業, 過自己的小日子,哪想到有那么一天,她會和景延衣不蔽體的躺在一起,如同夫妻一般。
少年的身體像火熱的暖爐一樣依偎在側,曾幾何時,他的手和身體還那樣涼,像是沒有靈魂的空心人,受別人的操縱, 沒有屬于自己的意志和欲*望。
如今身體和靈魂都得到了滋養,熱乎乎的躺在被窩里,不似高山寒雪,更像夏夜里湍急流淌的河,將她包裹其中。
沈姝云輕輕吐息,低下頭,額頭抵在少年胸口,感受他的心跳,在這安寧的時光中,感知偌大的世間里,除了自己之外,另一具會與自己分享體溫和呼吸的身體。
只在這一刻,仿佛與他融為一體。
“醒了?”頭頂傳來少年的悶哼。
“嗯。”沈姝云抱緊雙臂,往他跟前靠過去,以圖遮住即將暴露在天光下的緋色痕跡。
景延剛睜開眼,并未察覺她的意圖,只感到她往自己懷里鉆,身心舒暢,反手將人摟得更緊,“我一會兒就得走了,這次帶兵進南州清剿平昌王的余孽,不便將你帶在身邊,阿姐就留在這兒等我吧。”
戰場危機四伏,沈姝云惜命,沒有執意跟去,只問他:“晉王同你一起去?”
景延冷哼,“瞧他著急要立功的樣子,一定會想辦法同去南州。”
“他想立功,你讓他去就是,戰場刀劍無眼,他有膽量上前線是他的本事,哪怕被流矢射中殞命,也不關我們的事。”沈姝云冷聲說著,腦袋里的念頭越發清晰。
景延不解:“阿姐,何出此言?”
“方才我想了一些事。”她挪了挪身子,仰頭去看他,“若晉王立功后進京受賞,你覺得以他的才干,做的會比皇上好還是差?”
“不好說。”
“那我告訴你,他不會比當今皇上好。”
“為何?”
“他的妻妾都是官員之女,我觀他面相,是輕浮嬉笑之輩,一無威嚴,二無立場,觀其本質,與吳皇后和當今太后等權貴世家并無二致。這種人得了勢,不會想著天下和百姓,只會充實自己的錢袋子,然后躺在金銀堆上享清福。”
床榻上說的私密話,不怕傳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沈姝云是真心同他站在一邊,才會考慮二人更久遠的未來。
景延隱有察覺,“你的意思是……”
“難道你沒想過?”沈姝云沖他抬了下眉。
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靜靜的灑在地上,隔著帷幔和墻,兩人之間的小空間私密又安全。
景延看到她精明的眼神,像只狡猾又驕傲的狐貍,無奈嘆了口氣,掌心輕輕覆上她的側臉,“想過,但真有那一天,我會成為眾矢之的,你也會因我受苦。”
“穩穩當當是一輩子,轟轟烈烈也是一輩子。”沈姝云覆上他的手背,“既然選擇了你,就不可能不冒一點風險,可我不怕,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她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眼底倒映著少年的面孔,看得他心臟恍若雷擊。
他此生追求的,就是被她堅定的選擇。
景延露出得償所愿的微笑,低下頭來親親她的額頭,“不會后悔?”
“絕不后悔。”
二人相視一笑,秋寒化作春風。
*
兩位王爺帶兵出征,景延為主帥,裴珩為副帥,率領十萬大軍直指南州城,南州各地盤踞著平昌王的舊部和南越趁亂潛入的流民匪徒,敵我不分,戰局格外焦灼。
兩個月的時間里,沈姝云只收到兩次籌備軍需的密信,便知仗不好打,景延忙的連寫封信的空檔都沒有。
她除了守在內宅同徐婉寧說說私房話,便是出門去并州境內采購糧草和軍需。
秋意漸深,油綠的樹葉染上金黃,并州氣候潮濕,晚上又沒有少年熱燙的身子暖*床,沈姝云被深秋的濕冷折磨得體內濕氣重,入睡的時間越來越晚。
一夜,她孤枕難眠,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來,想喝杯安神茶再睡,走到外間,卻嗅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味。
她頓時警覺起來,打開窗戶去看,外頭院子里已是濃煙滾滾,分辨不出煙來的方向。
失火了?!!
來不及多想,沈姝云披上外衣,用茶水浸濕了帕子捂住口鼻,匆匆往外跑。
本該在外守夜的下人,這會兒一個都不見,連呼喊救火的聲音都聽不到,她感覺事情蹊蹺,奔跑間被地上的什么東西絆住了腿,猛的朝前磕了下去,虧的反應快,側身用肩背碰地,沒有摔破臉。
趴在地上,視角低了,才看清濃煙之下絆倒她的是一具侍女的尸體,看死狀,是被捅穿了胸膛失血過多而死,從血液的凝結程度來看,死亡不超過半炷香的時間。
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殺人縱火,大概率是沖著她和徐婉寧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