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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云暗暗記下,看那些神采奕奕的女店主,也思考自己日后要做何種營生。
進城后又走了半個時辰,馬車拐進一處無人的民巷,停在了巷口。
沈姝云帶喜春下車,各拿出五兩銀子答謝“管家”和“車夫”。
二人看見銀子,疲憊的面上多了幾分喜色。
“管家”笑著推拒,“姑娘不必客氣,王兄弟已經給過酬金,咱們不是那不守規矩的,定了是多少便是多少,怎么能多要你的錢。”
這二人并非什么余家家仆,而是王安濟找來為沈姝云脫身的幫手,平時在朔州境內做些倒賣物件的營生,靠一張嘴皮子便能說的天花亂墜,裝什么像什么。
黑市中人講究嘴嚴,一旦失了信譽,生意沒了不說,命都可能搭上。
沈姝云并不擔心他們泄露此事,不過是手里不缺這幾兩銀子,搭個人情罷了。
她將銀兩送到二人手上,“一點小錢,二位拿去沽酒吃,我等初來朔州城,日后少不得有勞動二位的地方。”
話說到此,二人也不再客氣。
“姑娘敞亮,咱們就不藏著了。我花名陳留,這是我兄弟秦石頭,以后姑娘若有什么不好辦的,便托人來胭脂巷第七戶敲門,只要價錢合適,咱們什么事兒都能辦。”
“陳大哥,秦大哥。”沈姝云一一認過。
“行,那咱們后會有期。”兩兄弟坐上馬車,卸下衣飾偽裝后,駕馬車出了巷子。
待只剩主仆二人,喜春才敢喘口大氣,詫異的看向沈姝云。
“姑娘,咱們不是去舅老爺家嗎,怎么停在這兒了?您跟方才那兩人說的都是些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呢?”
沈姝云接過她手中的包袱,背在身上,領著人往巷子里頭去。
“外祖母家確實富貴,大家族里兒孫多于雨后春筍,哪里會想到我這個外姓人。”
這個時候,掌權幾十年的外祖母老邁體弱,已漸漸管不住下頭人,她的幾個舅舅姨媽正趁此機會,明里暗里的爭家產呢。
聽她話中之意,喜春隱約響起前兩天沈姝云問她“家里可還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漸漸回過味來。
恍然大悟,“難怪姑娘那幾天那么勤快的陪我寫字,原來是在仿……”
“噓。”沈姝云忙示意她噤聲。
喜春點點頭,又回想起方才的二人。
“姑娘,那二人既不是正道上的,您怎么敢跟他們攀交情,萬一他對我們起了歹心……”
“他們雖是黑市中人,卻不是亡命徒,左不過干些制假賣假的勾當,從權貴手里哄些銀子花銷,并非十惡不赦之人。”
或許是她見過景延那雙漠視一切的眼睛,知曉真正視人命為草芥的煞星是何模樣,再看這些耍小聰明的機靈鬼兒,不但不覺得害怕,反倒欽佩他們善于偽裝的智慧。
“往后咱們要在朔州城里討生活,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麻煩。”
“姑娘既這么說,我便懂了。”
說話間,二人拐進一條后巷。
沈姝云摸出鑰匙,打開閉鎖的院門。
推開門,是一處四方小院,內有東西側屋和北灶房,南向的屋子直通前頭的鋪面,充當鋪面的后堂。
這間鋪面和隔壁的兩間鋪子都是她六年前買下的,因看中隔壁是一家藥鋪,便同這間的租戶商量,免他三個月的租金,叫他搬去了另一條街的鋪子里。
自然,新搬去的那間鋪子也是她的。
前頭鋪子暫時閉門,后頭的院子房屋都收拾的干凈,桌椅用具一應俱全,墻上還掛著兩條臘肉,是租戶留給她的謝禮。
這院子比她在白水莊住的院子大不了多少,沈姝云卻越看越喜歡。
她跟喜春住進了東側屋,小半個月后,安置好家中田宅的王安濟夫婦也搬了進來,住進西側屋。
人口一多,院子便熱鬧起來,灶房冒起炊煙,鋪面重新打掃開張。
前頭是繁華人世,后頭是溫情歸鄉。
往后,這兒就是她的家。
第6章 妙齡沈大夫
三年后。
朔州城,定遠侯府。
寬敞的院子里,三個黑衣男子背對著正午的烈日跪在地上,上身赤*裸,咬緊發尾,默聲承受著后背無情甩下來的戒鞭。
錦衣華服的定遠侯高坐在廊下,摩挲著玉扳指,冷眼看三人受刑。
行刑的侍衛未得到命令,哪怕手中的鞭子已被血染透,仍一刻不停的揮下。
下跪三人,年齡依次由長至幼,最大的已二十出頭,次者十七八,最小的少年,還不到十四歲。
傷口被反復鞭打,碎肉和鮮血一起崩落。
少年眉頭深皺,緊咬著牙關,唇色蒼白,自始至終不曾發出一點聲音。
宇文曜從外頭回來,見自己的父親正在他的院子里叫人責打他的親衛,便知是為了他今早意外墜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