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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路又自找的事情沖上門來,讓一向冷靜的人也變得焦頭爛額,一邊著急把話說出口,一邊隱隱猜測到鐘啟年的意圖。
“你的那一份,我會做互通系統,”鐘啟年抬手按了一下路又的眼角,在虛空中畫一條線,連接上自己的,“我想讓你通過我的眼睛,看你自己其實很具備愛的能力。”
想讓你知道,即便在泥濘和煙霧中長大,你也一直在向世界伸出溫柔的觸角。
鐘啟年咽下更多的話,很多東西空口無憑,飄渺地浮在空中,不足以讓路又信服。
很多話太沒根據地說出口,效果和小孩的發誓沒什么區別,像天真的戲言。
冬季的夜晚總是很寂寥,世界寂靜無聲,連雪也沒有落下。
鐘啟年應路又突如其來的要求,開車駛向兩個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爛熟于心的學校,即使這個時間這個季節重返校園看起來像神經病。
沒有提前做準備,鐘啟年的車開不進學校,只能停在附近的停車位,此刻大門即將落上毫無意義的鎖,兩個人混在晚歸的學生中,打瞌睡的保安大爺懶得區分。
“那邊是我的宿舍,本科的時候不舍得租房子,我又不想回家,就會在宿舍過年。”路又進了大門,對著幾十米外的樓揚了揚下巴。
鐘啟年望向那棟多數房間還亮著燈的樓,一時間覺得其他亮光都悄然滅掉,只剩一間淡淡地亮著,連孤寂都不能算。
孤獨與否需要對比,可那是路又的常態。
“我們剛認識的那年,過年時我和你說家里做了很多菜吃不完,你說你也是。”鐘啟年牽住路又的手。
“我總不能和你說,我一個人在宿舍等外賣吧,”路又笑了一聲,一點不在意似的,“我不要面子的?”
“那現在怎么不要了?”鐘啟年完全是跟著路又的步子在向前走。
路又看傻子一樣看了鐘啟年一眼:“還有什么東西是比路岳平和我家更讓人沒面子的?”
其實如果鐘啟年沒有兀自聯系路岳平和季柳,路又也未必會帶他回家。
難堪的世界被主動闖入,可闖入者只是為了讓難堪少來煩他。
鐘啟年每一步走得都純靠本能,但愛本身就是一種本能。
路又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踩著細碎的浮雪,和鐘啟年從宿舍區走到各個教學樓、圖書館,以及每個從前經過時都只是匆匆而行的小路。
“這棟樓上專業課,離另一個校門不遠,我兼職回來剛好可以坐公交趕上。”
“這棟上選修,很多人會翹課,但我沒翹過,為了多拿點平時分好拿獎學金。”
“圖書館來得倒是多,我不怎么喜歡待在宿舍,這里安靜,每個人都很有分寸感,要不是兼職太多,不學習的時候我應該也會來這待著。”
“嗯?這條路上竟然有長椅嗎?我沒注意過。”
“哦,這旁邊是跑道,沒留意過,我不從那走。”
路又說得斷斷續續,鐘啟年在旁邊應著,眼前飄浮的畫面碎片不停向他的腦海發起沖擊,可倘若伸出手,他又不能真的走進去。
“哦,那個水池,”路又停下來,抬手指了指,可惜現在是冬天,水池并沒有放水,“我好半天沒回你消息那天,手機就是掉進這里面了。”
砰。
這片碎片被他擠進來了。
鐘啟年對這里不熟,只能一邊跟著路又走,一邊聽著人說,偶爾會蹦出那么兩句和他有關的,基本上是在哪回了他什么消息。
除了直播的時候,路又從沒有過這么多話,也只有在這樣心跳如擂鼓的時刻,他才能發現,原來潛意識里的記憶那樣清晰。
這里和隔壁學校之間沒有圍欄,兩所學校幾乎是融在一起,路又對這邊不熟悉,跨過看不見的分界線那一刻,話也跟著變少。
鐘啟年還是一句一句的應著,直到眼前出現熟悉的建筑,路又說到一半的話停下,他才終于反應過來。
路又今晚這一通,是想帶他來六年前的頒獎典禮現場。
可如今這棟樓沒有什么活動,外面沒有海報和工作人員,只是一棟黑夜里的,灰撲撲的活動樓。
今晚誰也沒有準備。
可有些話不能拖太久,路又總覺得,圓滿要補在缺失過的地方。
他松開鐘啟年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和人拉開距離。
鐘啟年看著路又的背影,忽然心頭一動,鬼使神差地,輕聲叫他,跨越了很多年。
“tower。”
路又的背影顫動一下,不算流暢地回過身,揚起的嘴角被冷風吹得僵硬,好在眼睛彎下來時很亮,像把周遭的光源都汲取了一點過來。
“未婚夫,”三個字的音節都在顫,路又頓了一下,后面幾個字變得堅定,穩穩落在他和鐘啟年之間,“我愿意。”
第55章 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