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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被賞了板子的那幾個丫鬟,到末了都不知是因何沖撞了主子。書房半載無人光顧,她們自是不知窗前那一抹潘郎春景,竟是當朝首輔。一個個的固然是楚楚可憐,可是蘇府中,被蘇明堂打了十戒尺的蘇妁,此時亦是可憐兮兮。
及笄之年的姑娘過了子時才遲遲歸家,這要是被鄰里瞧見了,蘇明堂也沒臉在這朗溪縣呆了,更莫說當什么一方父母官兒。
蘇妁趴在床上捂著錦被,將一雙小手平攤著放在眼前,想著昨夜進門就挨打的那幕,委屈的下巴一抽一抽的,吧嗒吧嗒直掉眼淚。
爹爹管教是為了她的名聲,可她豁出名聲卻是為了救整個蘇家。明明做的是宏壯之事,偏偏這理兒又誰都說不得,只能憋在心底任爹爹訓之罰之。
她不怪爹爹,可也控不住內心的委屈。
想了想往后的日子,蘇妁不免惆悵起來,還剩下最后三本。當初籌劃時之所以將這幾本放在后面,也正是因著三府門檻高些,自知不易得手,故此才由簡及難。
如今稍簡單些的都偷完了,也不知最后的三本到手會否順利。若是再來一回趙侍郎府的難纏狀況,下次可就不是打戒尺這么簡單了吧?
“嗯——”吞咽口水的空當,蘇妁又不能自控的抽噎了一下。先是委屈的癟癟嘴,隨后想起上輩子蘇家被屠府的那幕,她眼中暮地又聚了光華,滿噙水色的一雙桃花眸子,篤定如初。
只是這回至少要先將手養上兩日,不然傷著出去干不了重活兒,誰又會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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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侍郎的這處宅子自打被謝首輔征來后,為免民間添油加醋的無謂議論,他也未將此處招搖的掛上謝府匾額,而是掛了個掩人耳目又雅致至極的匾額:褚玉苑。
褚玉苑內岑彥正往首輔大人所在的偏廳疾步走去。方才剛接到探子回報,汪府今早有輛舊馬車駛了進去,兩刻鐘后便又駛了出來,一路向南。只是與進時不同,車窗子已用黑綢封好,密不透光。
岑彥心中有數,這定是汪萼已將那六個鐵勒人處置了,自家府中的馬車怕沾染晦氣,故而從外面雇了輛舊馬車來運送尸體外出掩埋。
進偏廳時,岑彥見大人正坐于黃梨翹頭案后,批著今早宮里剛送過來的奏折。他行禮后恭敬等候,不敢擾了大人。直到謝正卿將手中正批著的那份奏折放下,才抬頭命道:“說。”
岑彥將剛收到的汪府消息稟完,謝正卿只命他繼續讓人跟好,待藏埋地點確認后便立馬將消息通過黑市擴散出去。
就在岑彥領命欲退下時,謝正卿又問起書房盤查之事。
岑彥步子回撤,拱手嚴謹稟道:“回大人,書房中藏書眾多,至今也只對出一遍,為防疏漏理應是三番復核之后再向大人稟明。”
其實此事謝正卿心中早已有了猜度,故而三次復核大可不必,便直接問道:“現在發現丟失了何書?”
只遲疑了一瞬,岑彥便拋開固守的嚴謹,回道:“大人,是蘇明堂的《鵲華辭》。”若是尋常人,稟明后岑彥自會對著者再一番簡述,但此次因著蘇姑娘的緣故,岑彥認為大人對這蘇明堂該是有些印象的。
故而只說道:“蘇明堂之所以會將書送來褚玉苑,顯然是因著官階太低,并不知趙侍郎府早在去年便已成了謝府別苑。”
“嗯。”擺了擺手,謝正卿示意岑彥可以退下了。
待岑彥退下后,他扔下手中剛剛拿起的奏折,身子向椅背靠去,眼也緩緩闔上。
哼,有趣。當爹的四處獻書求人郢正舉薦,當女兒的卻費盡心機的將書偷回。這是想斷了她爹的仕途,還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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