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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豎筆一頓,被噎得不輕。
陳生趕在他更生氣前說今天就到這里吧,給時間讓喻氤考慮。
喻氤向他鞠了一躬,保證無論最終決定如何都會保守劇本不外傳,說完就把自己坐的椅子擺整齊,轉身離開。
就在她出門前,孟豎開了口,語氣板正悠長,“一個演員能捏成什么形狀,是導演的事情,愿不愿意打碎骨頭重新長,才是你們演員的事情。”
喻氤腳下停滯,最終沒回過身去,徑直出了門,走之前聽見陳生控訴孟豎:“光是說服她來試戲就這么費勁,要是把人叫來了你又死活不滿意,你就愛找誰找誰去吧……”
從孟豎的工作室回到家,喻氤留下一條“暫時別打擾我”的簡訊,開始了為期72小時的斷聯。
第三天清早,秋秋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敲開了公寓的門,見到她眼底伏青腳步虛浮的狀態,秋秋流汗:“姐,你不會從前天開始就沒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吧?”
喻氤沒接茬,洗了把臉說,打給周湘:“劇本我看完了。”
周湘問:“怎么樣?”
她只知道孟豎這部新戲是個文藝犯罪片,具體講了什么卻不清楚。
“有場床戲。”
周湘一聽,語氣軟了一半:“這個我也是才聽陳生說,但是具體尺度還不一定,畢竟國內的審查制度嚴格,實在不行還有替身……”
喻氤好笑:“你覺得依孟導的性格會同意演員用替身嗎?”
周湘也知道說不通,但還是覺得機會太難得,“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嗯。”
“行吧,我去幫你回絕。”
“不,”喻氤喊住她,“湘姐,幫我安排試戲吧。”
第10章 p-2橙子第一次見面,他送她一個……
喻氤既然肯演,周湘不免驚喜:“真的?”
一直守在旁邊偷聽的秋秋也興奮得眉飛色舞,仿佛喻氤已經拿到這個角色,成為新一代“孟女郎”了。
喻氤忍不住笑了笑,“真的,但是試戲結果我也沒把握,所以你們不要對我報太大希望。”
“你行!你肯定行!”秋秋一拍腦門,趕緊把帶來的粥盛出來,“快,喻氤姐,趕緊吃完早餐回房補個覺,這幾天得把精氣神補回來!全力備戰試戲!”
她年紀小,喻氤不想打擊她,開著免提邊吃飯邊和周湘聊具體的事宜,掛電話前,周湘突然想起來最關鍵的問題:“男一號是誰?”
喻氤捏著勺子攪了攪碗里的粥,“聞勉。”
“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秋秋嗆了一聲,捂著嘴驚天般咳嗽起來。
周湘也失態地提高了音:“聞勉?他前年不是宣稱暫時不接戲了嗎?”
喻氤反倒是最鎮定的一個,“我也不清楚,也許孟豎對他來說是例外吧。”
畢竟圈里人都知道,這兩人算得上亦師亦友的關系。
秋秋咳得眼淚汪汪,哽咽:“姐,這潑天的富貴,你可要接住啊!咱們以后能不能吃香喝辣就看你了!”
富不富貴不知道,總之,準備了兩周后,喻氤在周湘的陪同下通過了試戲。
試戲那天,現場除了孟豎和陳生外還多了幾名孟豎團隊的主創,不見聞勉蹤影。
這對喻氤來說是預料外的好事,如果聞勉在,孟豎大概率會讓他和自己搭戲,難度提升不是一星半點,沒有聞勉,至少她可以在一定范圍內自我發揮。
最后是編劇幫念聞勉的臺詞,給她搭了兩場文戲。
因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等待結果
的過程反倒不像以往那樣煎熬,就像準備一場水準遠超自己的大考,在考卷交上去的那一刻她就完成了她能做的一切。
孟豎那邊也確實考慮了很久,將近一個星期才給答復。
接到電話的那天喻氤在家坐了一下午,對于自己即將出演孟豎電影的女主角這件事沒有一點實感,但高興還是高興的,這意味著她在孟豎眼里還有“打碎骨頭重頭捏”的價值。
正如陳生說的,這個項目定下女一號后全速抬上了進程,之后的一個月,喻氤除了參加劇本圍讀和試妝外不再出門,將自己悶在家調整狀態。
孟豎的這部新戲名叫《鐵銹》,是一部文藝犯罪片,講的是兩個邊緣少年在爛泥一樣的人生里相依為命的故事。
編劇是孟豎的老班底,筆力老練,薄薄幾十頁紙張,看得喻氤久久喘不過氣。
仿佛置身南方的海邊,海風悶熱咸濕,低矮的民房隔不住家長里短,陽臺上掛著滴水的內衣褲,和那個充斥著汗水和鐵銹味的少年。
這是喻氤從業以來遇到的最有挑戰性的劇本,也是她第一次加入如此高規格的影人陣容。早有耳聞孟豎對作品極其嚴格,她讓秋秋幫忙收集了網絡上所有邊緣少年犯罪的資料,又找了很多失孤兒童的心理研究和紀錄片,想要以此作為參考。
然而隨著開機的日期漸近,種種壓力還是與日俱增。
一個月很快過去,劇組發來通知,這次的主要拍攝地在南方的一個沿海縣城,而她和另一位主演聞勉要先在省會停留幾天,將這里的幾場戲拍完再到縣城與其他人匯合。
開機前一天北京下了暴雨,飛機晚點六個小時,她和秋秋抵達省會酒店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找孟豎報了到就趕緊收拾修整。
晚飯吃的是劇組給她們留的快餐,對于連續兩周清湯寡水減脂的喻氤來說,口味有點咸,到了臨睡前干得人燒心。
明天一早要上戲,喝水斷然是不能的,否則起床勢必水腫,想了半天,喻氤決定出門找前臺要點冰塊潤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