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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也要注意,別凍著了,出門口罩戴好,衣領拉高點,別老敞著。要是你發(fā)燒了,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嗯。”
也許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周六。
第92章 番外:北京初雪
今天是周一。
實驗室里,陸藏之穿著手術服,正在解剖一只兔子。在學生里他的個子算高挑的,但不知為什么,好像總覺得他欠著身子。
兔子的眼睛不能閉上,淌下眼淚。
手術刀劃開肌理,鮮紅色內臟露出。
陸藏之毫無破綻地做著,其他人也一樣。但不同的是,他的同學們宣過誓,才初次接觸這些,懷著敬畏的態(tài)度,尊重大體老師、尊重實驗動物,他們就像圣潔的天使,醫(yī)者仁心。
可陸藏之的那顆心,從年少起便畸形了。他不會忘記手指抓出兔子內臟那一刻,腦子里暴風席卷的聲音:我是有罪的。我是罪人。我是要成為罪人的人。殺戮是有罪的。我必須學會殺戮。我應當厭棄生命,褻瀆生命,玩弄生命。我是要成為罪人的人。……
所以他常常感到自己是眾神中唯一藏匿的惡魔,明明做著同樣的事,旁人是在行醫(yī),他是在殺生。
毫不意外地,這次他的成績又是最好。但陸藏之垂著視線,無法挺直腰板。
窗外明明有陽光,氣候也還不錯,卻莫名的冷。
陳芒仍舊沒和他聯(lián)系,從那天之后。
對孤獨的游魂來說,這個冬天太冷了。
“去東園吃飯啊,陸哥。”
“嗯。”
陸藏之把白大褂掛在實驗室后面的掛鉤上,和同學并肩出了后門,其他學生也陸陸續(xù)續(xù)離開,商量著去哪吃飯。
一路上不知道他在惦記什么,都走到東園食府那門口了,腳都踏進去半只了,人又停下來了。
他同學:“?進啊?”
陸藏之眼底神色不明,只是說:“我今天想去南門吃。”
“你怎么老去南門啊,”同學站在原地,叉著腰思考,“南門離東園太遠了吧。”
“那你在東園吃吧。”說完,陸藏之扭頭走了。
“咋子嘛,我跟你去就是了。”他同學緊跑兩步追上,嘴里還碎碎念:“一天神戳戳,我看是燒出后遺癥了……”
三里地的路,走了二十分鐘。
陸藏之出南門過了馬路還不停下,又往東走。他同學就一直在旁邊緊跟著他兩條長腿,腳步飛快。他已經(jīng)知道他要去哪了,最后無奈嘆口氣:“等明年搬到華西校區(qū),我看你上哪兒吃那口兔子面。”
“只要他沒走,我就能找到。能找到,就都好說。”
終于走到那個紅招牌底下,陸藏之撩簾欠身走了進去。
“老板娘。兩碗兔子面,一碗特辣,一碗不加辣。”
“好嘞。”
老板娘似乎已經(jīng)習慣。
一碗特辣,一碗不加辣。
一碗紅油飄辣椒,一碗清湯寡水撒香菜。
陸藏之盯著自己面前這碗看了好久,低著頭。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忽然,一個穿著黑衛(wèi)衣的男生從旁邊走過,一米八左右的個子,剃著寸頭。陸藏之瞬間抬頭看過去,然后怔一下,又收回目光。
難得的熾熱火星熄滅了。
那個男生也注意到了他。
沒一會兒,就在陸藏之下筷子剛吃了一口面的時候,一張紙巾從旁邊伸了過來。
是那個男生。
紙巾上有一串電話號碼,男生走了。
“什么意思?”
陸藏之拿起紙巾看了看。
他同學覺得這個問法非常傻帽,直接操起四川口音:“帥鍋,賊里四成都哦。”
陸藏之:“………………”
“實在不行……”他同學擠眉弄眼地說,“你試試呢?忘記前一段感情的方式,就是開啟一段新的感情嘛,幺哥~”
陸藏之:“滾。”
他把紙巾團了扔進廢紙簍,然后摸出手機打算刷微博——也只能刷刷微博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北京下雪。
那個傻子會記得帶傘嗎?別又發(fā)燒了。
.
北京是下雪了。
陳芒跑步回來打了個噴嚏,趕緊摸摸鼻子,還好沒有流血。
害,就算流血又怎么樣呢,那個人也不會看到了。
也就不用擔心了。
他撿起外套,拍拍雪,披上。
還好現(xiàn)在成都還算暖和,沒有這么刺骨的寒風,身體也好得快,他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