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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沒問過你,怎么愛穿西服了?”
“噢,”他回答:“我直博嘛,太年輕了,穿別的更顯小,所以穿西服或者襯衫,穩重一點,不然配上這張臉,跟花瓶似的。再者,不管是白大褂還是手術服,這種正裝都挺搭,還沒帽子,很方便。”
“噢。”
“所以為什么買西服?”
“怕你冷而已。”陳芒偏開眼,“這個面料暖和,如果你執意要在大冬天裝斯文敗類,可以穿這身。”
陸藏之笑起來:“真舍得花錢。少說兩個月工資搭進去了吧?”
“別管。”
“唔……確實天冷了。待會兒我們去買身毛衣吧?”
“嗯。”
幾人回到局里天都黑了。
雪剛停,窗戶開著,空氣格外清新。
臨下班的時候,陳芒一邊收拾桌面,一邊拉開抽屜找到他的日程本準備帶走——
嗯?之前放進去的時候是這個位置嗎?
他挑眉,翻到今天剛記的內容。
「想結婚。和他提。√」
「他答應了。不知道能否真的提上日程。先記下來,留待安排。」
而這一行下面,多了個飄逸又潦草的字——
「能。」
.
陸藏之說能,那就是一定能。因為他是陸藏之。
2039年6月10日,婚宴廳。
輕柔浪漫的純音樂播放著,琴音裊裊。無數盞水晶燈吊滿大堂,晶瑩透亮宛如一串又一串金邊葡萄,暖光將香檳色的花瓣照得格外溫馨,大把大把的玫瑰從這頭鋪到那頭,為雪白的細絨地毯鋪出一條路。
香檳塔,甜品臺,整整十二張圓桌座無虛席,那是他們認識的全部熟人了。家人,領導,好友,同學,他們笑容滿面或靦腆,彼此交談著等待。空調開得很足,大家都穿得精致漂亮。
后臺,妝發師正在為陳芒做最后的點綴,拿個粉撲左一下右一下。
陳芒那張臉面無表情:“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小姑娘。”眼睛卻忍不住瞥向陸藏之。
陸藏之和他一樣,一身白色禮服配銀絲花緞,另一位造型師在為他打理發型。
這個場面真是……難以想象,或者說,不敢相信這居然是真的。
三六年還清車貸以后,陸藏之就在瘋狂加班的空隙四處看房,一年來跑遍了北京,終于在三七年冬天,付了通州區一套小別墅的首付。便宜,但是偏僻。
其實陳芒多次表示不用買房,買了也住不上。
“咱們像現在這樣挺好的,而且我很喜歡和……爸,一起住。”
“不是住不住的問題。”陸藏之很認真地說,“這是結婚,結婚和談戀愛不一樣,結婚就要有婚房,哪怕之后不住,租出去,也要買新房。”
“那就把我那邊那套賣了,然后……”
“我還沒窮到要讓你變賣房產的地步。”
“……”
付過首付以后,他更加變本加厲地加班,張隊升遷了,陳芒便升了支隊長,兩人經常忙得兩天回不成一趟家。陳芒單純工作狂,陸藏之則是為了攢錢。
“你該休息休息,婚禮不用大操大辦,咱們總共才認識幾個人。”陳芒勸他。陳芒再嘴硬,也知道心疼人。
陸藏之又說:“結婚和談戀愛不一樣,該有的儀式我一個都不會將就。況且,如果婚后的生活質量和婚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辦一個徒有其表的婚禮,那還叫什么結婚?”
于是,陳芒又無言以對了。
就這樣,兩人又共同攢了兩年錢,陸藏之提前評了高級職稱,升職加薪,終于敲定了婚禮的時間。
就是今天,6月10日,十六年前陸藏之第一次捧起紅玫瑰向陳芒告白的日子。
“兩位新郎準備好登場了嗎~”司儀過來禮貌地敲了敲門框,準備叫流程。
陸藏之看向陳芒。
一時間,居然有些緊張。“準備好了。”陳芒答。
“好,跟我來。”
水晶燈下,天鵝花籃纏著小燈一閃一閃簇擁舞臺,一地香檳色花瓣,音樂浪漫舒緩,空氣中彌漫著香氛的氣息。
“尊敬的各位親朋、各位貴友、各位領導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四季輪回又是仲夏,星河輪轉月總當空,歡迎大家來到陸藏之先生與陳芒先生的婚禮現場,現在,婚禮正式開始!有請兩位新人登臺!”
新樂奏響,花瓣飄飛!
司儀微微欠身比出手勢,陸藏之便牽著陳芒從花路踏著白絨地毯行至舞臺,那挺拔的身姿昭示著他們警察的身份。
一路走來,姑娘們從花籃中撒出花瓣,玫瑰瓣星星點點落在人發梢肩頭,再悄然滑落。雪白筆挺的西服上綴了宮廷式的白紗銀緞,領帶處替換成領花,這便成了禮服。水晶燈閃耀著投下暖光,銀絲線熠熠生輝,連帶著珍珠飾品都更加貴氣。
登臺,兩人轉身面向大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