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載如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天晚上,他想打開幽藍色的小窗看看月亮,鎖扣突然長出獠牙,將他嚇得摔倒在床。拉道文意識到這又是自己的幻覺,翻開被子試圖蒙住頭,但他忽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站立著的,很矮,不足正常人腰高,雙臂拖長,兩邊手指各有一個微亮的環。
他盯著看了很久,這個東西從未在以往的幻覺中出現,也不像他潛意識的縫合物。
那東西緩慢移動,越來越近,她是一個女性,八根手指,左右手戴對戒,拉道文怔怔拽著被角,突然之間,外面響起輕微的騷動,幾束手電筒的光晃過窗子,在天花板打出轉瞬而逝的光影,那個詭異的女侏儒也警惕起來,如蜘蛛般飛快消失在房間里——好比蟲子總有辦法找到逃命的裂縫。
這個發現讓他做了好幾晚噩夢,他以為自己出現更強烈的幻覺了,這不妙,他還不想瘋,他還沒想通環辰消失之謎,他還要測算十誡會議各項遺留問題……
事與愿違,第二天晚上,他又看見了她。
絢爛斑斕的色塊中,那個長臂侏儒說話了,聲波撞擊在他耳膜上,像是迎面子彈打中,他抱著頭混沌地哀叫。
“我的日記?我的日記被收走了……”他無法辨別是不是大腦在欺騙自己,每日伴隨進食的藥物在蠶食他的神智,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口角流出,“他們拿走了……沒有給……”
長臂侏儒沉默地看著他,過了一會,他的頭上多了一只手,是冷的,但過了一會,他覺得又是熱的了,他無從辨別是感官失靈還是大腦主觀作用,他只捉住那只手,仿佛接住一捧薪火,含糊說:“謝,謝謝……”
她回應了幾句,拉道文聽不真切,世界的聲響在他耳朵里扭曲成水波。
直到這場折磨瀕臨盡頭,他脫力地倒在床上,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塔……四十一……m……”
一股清冽甘甜的泉水忽然注入他的腦海,拉道文猛地爆發出力量躥起,攥住那個長臂侏儒的指節,清晰地吐字:“發射臺是一個場……”
“什么?”
“我,我知道的,剩下的,剩下的……阿諾……”
泉水迅速流過,記憶重新覆上黃沙,天旋地轉間,幻象將他甩回“牧羊的手指”,巖洞潮濕陰冷的地下水漫上口鼻,他打了個哆嗦,嘴里咕嚕嗬嗬,想要吐干凈泥水。
“找,找……”
“她……”
“牧……”
世界宛如一個巨大的魔方,每一個色塊都在拆分旋轉,發出老舊收音機那樣的滋滋聲,等他再次覺得自己受到地心引力站穩了,房間空空如也。
沒有長臂侏儒,也沒有巖洞深水,被子跌落一半,他赤著一只腳踩在冰涼的地板,全然是一副從夢中驚醒的模樣。
一生余下的時間里,他都不敢確定這個夜晚,是不是大腦自作主張編織了一個夢。
兩個時區外,洛珥爾君國,帕德瑪區,時針指向晚八點。
梅黎披衣起身,拉上臥室窗邊白色簾子,她五指攥著粗糲的布料,整個人都在隨地板抖動。
阿伽門給她安排的居所十分靠近中樞,從這里能隱約聽到一些爭論,上至黨派,下到侍從,免不了談及這一場蹊蹺的震感,范圍之廣,駭人聽聞,據說狄特也在受災區域內。
“聯系到霍德閣下了嗎?什么原因……”
她維持住平衡,推開門走出去,很快有負責起居的內務官趕來溫聲勸阻:“霍德小姐,震級并不強烈,請不要擔心。”
“哥哥有消息了嗎?”梅黎輕聲問。
“是的,羅蘭發來電報,當地同時間也發生了巨大地震,震源確認為羅蘭共和國四十一區,據稱四十一區已整體塌陷,周邊區牽連嚴重,不過各國首要所在區并無大礙。”
梅黎雙手收緊了衣扣,垂下眼簾:“我們的震源找到在哪里了嗎?”
“這……交通與通訊都受到了阻隔,目前能確認的只有圣比爾河段,以及更西的地方,可能是靠近里海的位置……”
“好的,我知道了。”梅黎轉身回屋,她雙手交握在胸前,感受到自己胸膛內撞擊聲越來越強,這不對勁,她猛地背靠在門上,大口深呼吸——整個主星在同一時間出現了多個超型震源,全方位波及三個人類安全區。
是什么預兆嗎?有可怕到人力無法克服的事即將發生?
她扭頭去看顫動不已的白窗簾,對面的樓房紅瓦斑駁脫落,外墻爬上裂紋,看起來無比脆弱,整個主星都在戰栗,向著浩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