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載如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塵埃漫卷。
那灰色的氣息疾速追逐他們撤離的車輛與火力,劈頭蓋臉向他涌去,吞噬了他,咽喉與肺部一陣灼痛,有細小的火苗在他氣管內部牢牢扎根。
“三十九區造福分隊已服從命令,但失聯人數——滋……大隊長!有區域性的交流中斷!我們需要盡快……滋滋——滋——嘀——”
他記起來了,迦南地第七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號令大批喪尸破壞三十九區。
電網癱瘓,炮彈橫飛。
“大隊長!大隊長!”四周的聲音都飛速離他遠去,在襲來的暗色中,他向這片失去天眼庇護的土地投下最后一眼,視網膜上浮起斑駁的幻覺,他看見成百上千只老鼠正在逃離,它們渾身白毛,像有人朝四十一區吹了一口渾濁的氣。
蒲公英的絨芯就這樣順風飛開了。
他劇烈咳嗽起來,想要起身詢問當下情況,但幾雙醫護人員的手不約而同地將他按回床上。輸液瓶在余光中抖動,水液濺在透明的壁上,又因為瓶身的平穩而緩緩滑落。
卡梅朗仰躺在病床上,平靜地配合后續療養,手指卻微微動了動,好似跨越時空,摸到了小鼠白色溫熱的絨毛。
羅蘭上空灰蒙蒙的,到處有舞動的碎屑。
阿諾站在一片狼藉當中,揮開面前從天而降的焦粒,嘆了口氣。
她全身疼痛難忍,但源認知仍舊堅持擴張在這片土地上。“鐵”的源認知正在彌散,不久的將來,這個世界上最終只會剩下喪尸、純人類、與具備自由意志的人。
狗緩步在她身后靠近,父親被他從石板下救出,由于失血過多已經休克,情況不容樂觀。
數萬喪尸,數十人類,零零碎碎,渺小又失措地小幅挪動,等待她的指令。
“去白塔。”
阿諾站立著,抬起手,遙遙指向天邊高聳的白色,那是她從土中醒來后的第一個念頭,也是現在命運匯聚的歸宿。
羅蘭共和國,第二區與第三區交界處,仍在黑夜的地平線上不時閃動不詳的白光。
磚石撲朔滾落,地面不時微震,拉道文仰頭望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屋頂,又呆呆地往空曠處走了幾步,鼻涕干涸在上唇。
“給我一支筆……哪里有筆……”
他是前不久最后一批抵達羅蘭的雅侖人,羅蘭總意志表達出大國建交的意愿后,階段性放開了異國準入資格證的審批,收容有意遷居或避難的社會名流。他在走入多摩亞墻時經歷了全身搜查,紙筆被盡數沒收,他耗盡口舌也只沒能留下那本寫滿“137猜想”的筆記。
無奈之下他只能懇求隨行翻譯一遍遍強調,一定要轉交給居住于第一區內的洛珥爾君國代表、正等待調停會議召開的阿伽門·霍德。
沒有東西可寫、生活透明的日子對拉道文是一種凌遲般的折磨,起先幾天,他還安慰自己就當休假,但隨著思考逐漸將頭腦擠得密不透風,他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面劃動,直至擦出一道血跡。
冬天來了,每餐的熱土豆泥是一管吊住人安慰劑,但止不住他的思緒日益燃燒。
他渴望獲取,或是分享。
有時候,他會閉上眼想象自己寄去的那封信是否到了學生阿諾的手上,她真的能將一切串聯起來么?如果她做到了,又會站在這個墜崖的瘋狂時代的哪一方立場?
還有m先生去了哪里……
羅蘭的鐵拳第一次砸到他后頸上是他抵達的第16天,一個下午,門板拍擊聲粗獷得令人不適,拉道文忍著滿腹牢騷拉開門,幾個身著造福隊制服的人員環成一個半圈包在外面,其中一人舉起手中裝裱的“137猜想”筆記封面復印件,問是不是他攜帶入境的物品。
得到肯定答復,造福隊幾人相互對視,隨后半強制地請他更換了一處居所。新的房屋位于十四個街區外,非開放性,進出都需要通過一處崗亭,造福隊員下車進去交涉一番,返回時在拉道文肩膀貼了查驗身份的磁條。
“請不要私自撕下,尤其外出,對您是一種保護,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