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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利用,不是驅(qū)策,不是愚忠,不是感恩,“父親”一詞所表達的情感,實在難以拿人類規(guī)劃的任何一種感情范疇去分類,就像無法想象沒有見過的顏色。
這超脫了人類的普世認知。
羅蘭的塔站里,提雅曾無比疲憊而認命:“人是無法完全理解人的?!?
狗對此報以寬容:“我們理解人類。”
阿諾撓撓腦袋,她處于假性退化階段,又遺失了死后的記憶,還習慣于以人的思維去看待事物,但似乎有某部分是根深蒂固的,比如她從來不會擔心明摩西有生命危險。
日與月。
這是極高的贊譽。
換作人類去揣測結(jié)局,一條“其心必異”的鞭子打下來,似乎只有對立的兩條路,要么喪尸利用他是“憲一三”實驗主策人,關(guān)押制藥;要么明摩西反殺,控制喪尸為己效勞。合作都是戰(zhàn)略,和平都是暫時,走到頭,都是奴役與背叛,算計與假意。
阿諾忽然頓住了,意識這其中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明摩西。他才是最初的那個人,劈開了紅海的那個人,帶領(lǐng)他們建立蜜與奶的樂土迦南地,光憑這一點就超越了人的界限,他以人的局限推向了更寬廣處,羅蘭沒能摧毀他,他承受反復的淬煉,就這樣把自己拿出來,從狹隘的肉身里拿出來,他是新生的父親,也是超前的精神導師。
那個自由又熱情的男人。
什么時候才能睡到他。
阿諾:“……”
不行又想偏了。
該死的人類思維,拉回來拉回來,思路應(yīng)該是——能不能對自我境界有一次升華洗禮。
阿諾:“……”
不是這樣的??!我控制不住我的大腦了!
人怎么能這么骯臟!
我不要做人了!
等太陽落山,阿諾悻悻懨懨地回去了,也沒去要帕德瑪區(qū)午宴的名額,她的雅侖語還??吭谶B蒙帶猜的水準,不適合去應(yīng)酬。
臨行前倒是問了此行目的,狗跟她說不是大事,借午宴的一個幌子,第二子例行述職。
“芬,生前曾是麥哈唐納掌門人。”
麥哈唐納大學,阿諾聽說過,狄特第一學府,末日前后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頂尖名校。
初中學歷的阿諾:“代我問好,我會在家好好寫作業(yè)的?!?
狗:“出去玩吧?!?
阿諾義正言辭:“不行,我太荒廢了?!?
狗:“不在乎廢這一天。之前說了,父親不在圣河區(qū),莊園的防守會相應(yīng)削弱。”
阿諾應(yīng)了,等到他們的車駛出莊園,自己也穿了件吊帶褲出了門,卻沒走遠,就繞著附近街口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靠坐在莊園外一面爬滿綠藤的磚墻上想心事。
天色已由亮轉(zhuǎn)黑,最后暗透徹了,她升起念頭想去河灘淘幾本新書刊,但剛抻了腿,便覺一麻,坐久了懶得動,就想著過會兒。
這一等,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醒來時,已經(jīng)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夜攤估計收了,她望著天一會兒,剛想抖抖麻了的腿回去,忽然余光處一閃,她的注意被引到街角一個人影上。
那人走來的路是圣比爾河方向,微佝僂著寬肩,他上身是一間短小的斗篷,貼合度極高,手腕繞有皮甲,走路步伐有些緊繃。
阿諾看了兩眼,拍拍屁股上的灰,沿著莊園外墻走了幾步,這幾秒的功夫,街巷里走出兩三個跟之前裝束幾乎一樣的人。
阿諾腳步?jīng)]慢下,但終歸在深夜的莊園外還是太突兀了,這條路上多是私宅,沒有行客,她還未走到最近的一棵樹的陰影處,余光瞟去,那些夜行人已經(jīng)默不作聲向她的方向移動包圍了。
這個地方離莊園暗門很近,但她不敢在這群可疑人前暴露這個位置,她繼續(xù)走了四五步,突然猛地向大門發(fā)力狂奔。
耳邊風聲與心臟的撞擊聲交混,幾乎是同時她聽到那些人之間低語了一聲,她沒聽清,但腦中電光石火一閃,這種彈舌發(fā)音,是狄特人!
耳邊風聲驟然變了,她本能般低頭,一個人影不知什么時候貼近她身側(cè),一截沉鐵刀尖從斗篷內(nèi)滑出,貼著面在她臉上擦過,勁風激得面部酸麻,她下意識仰頭看去,只捕捉到行兇者兜帽下的幾縷黑色發(fā)絲,和一雙藍色眼睛。
沒有色差的湛藍,如同晶體,映著兩點鬼火般的光。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阿諾想揭開那人的帽檐,再細細打量那一雙藍眼睛。行兇人一擊未中,阿諾趕緊把穩(wěn)重心,卻不想后退幾步剛站住,行兇人已經(jīng)欺身上前,二人是結(jié)結(jié)實實撞在了一起,與之頂在阿諾肚子上的,還有一個硬實的槍口。
撞懷,頂腹,扣動扳機,一氣呵成,子彈穿腸,一連六發(fā),彈頭被推進得從背后突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