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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阿諾逼他多講幾句見解,他才道:“你這樣不體面。”
阿諾:“我也想體面。”
十五,不上不下的年紀,加上她死去的日子,她該二十多了。或許那個年齡說起“性”的話題時,更引人重視一些,也更讓人遐想。
說起來就氣得拍狗:“你為什么不遲點兒殺我。”
“怪我?”
“我在問原因。”
狗看了她一眼。
“你死了,因為父親。”
第43章 午宴
◎你站在生的盡頭,死亡的起始。◎
“因為”延伸的可能性太多了,可能是救,也可能是害。
阿諾:“你說清楚。”
“我說了,具體我也不知道,我殺你的時候,你和父親是見過了面的。”
“那你的‘因為’是什么意思。”
“我只覺得你是為他而死的。”
阿諾沉默了好一會,才皺了眉:“為什么。”
狗語氣還是很平淡:“阿諾,你是會在父親婚禮上放一把火的那種人——你別動手,這話我沒和別人講過。”
阿諾一雙眼瞧他半晌,默不作聲撕了包濕巾,開始擦地板上的血。
狗龐大的身軀正立在窗前,擋住了大部分的光,背光之下本應看不清他的神情,成為異態(tài)種后他似乎也沒有把多余的神經用在畸形的面部,但阿諾在陰暗中有一種更為清晰的感知。他不會與她避而不談這種事,他與她的關系不是單一的兄妹,也非長輩,更不是泛泛意義上的朋友,這關系之廣泛,超脫了所能定義的范圍。
他是鏡中之神。
阿諾將擦完地的濕巾又在手心摩擦幾下,扔進了紙簍。
“對,我不正常。”她扭頭正視他,“知道我不正常,你會采取措施嗎?”
“不,很正常。”
狗微微仰了一下頭,“我能理解。你,至今仍然沿用的是人類的評判標準,契合他們那一套,你下意識地退步,將自己排斥到人群邊緣。”
狗說:“我們是全新的種群,阿諾,全新的。”
阿諾怔了一下:“怎么說?”
“一種程度上可以說我們是人,因為我們作為人而死;但也可以說不是,真正的死人,是不會動的。”
狗坐了下來,聲音低而穩(wěn),“生命由無生命物質而來,我們超脫了生命的限制,沒有兩性或單性繁殖能力,卻有一條明晰的分化路線,異態(tài)種也好,五期進化也好,我們每一個都代表的是一條超個體進化鏈。這是一個奇跡,在我們之前,不同種群絕不會在一個巢*共事,好比花豹的食物之一是獵豹,蒙紀元的人種間互相殘殺,哪怕只有指骨數(shù)量不同的演化差異,也會互相競爭吞吃,形成新的食物鏈,但這條生物法則在我們這里失效了。我們,包容性前所未有,我們可以理解人類,也可以共情自然,占據(jù)了幾乎80%的主星,食用人腦,是食物鏈的頂端。我們不會忘記人類在頂端時做過很多事,他們以動物不會抵達的高度看待整個世界。”
“現(xiàn)在我們站在了更高處,我們看的世界,將更深,更遠,更熱烈,更自由。”
迎著阿諾的注視,狗的目光始終平常。
不驕傲,不沉重。
“人類以白塔精神奠基了他們的文明,派系繁多,主旨如一。但人類文明并不適用于所有的族群,你怎么樣,你是正常還是不正常,是你說了算,你決定你自己,你站在生的盡頭,死亡的起始。”
風止樹停,安靜良久,或許是阿諾眸光一動,看起來有點說不過要哭的意思,狗上前兩步,用下顎搭在她的頭上。
“不要有壓力,你還小。”
阿諾倒不是被說哭了,只是千言萬語化為一句“靠”,自己身為喪尸第七子,思想境界居然有點跟不上第一梯隊。
甚至雙語考試都沒過。
嗚。
她跑到花園里蹲著自閉了。
面壁過程中,她仔細反芻了一下狗的話,覺得喪尸的包容性確實肉眼可見,換位思考一下,一個吃過成百上千腦子的喪尸跑到人類安全區(qū)當領袖,共同抵御同胞,建立美好家園——震撼我媽,不敢想。
但喪尸就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