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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兩千年過去了。
“戰爭還在繼續嗎?”
“從未停止。”
天色漸漸暗了,明摩西扭開桌上的臺燈,紅茶見底,阿諾抱著手抄本,知道補課時間已經過了,但不由自主磨蹭了幾下。
干坐著也不行,阿諾東一句西一句地扯,明摩西很有耐心地給她解答課后的十萬個為什么,等她把高質量的題問完了,再把不太聰明的題也問完了,再問下去只能問出傻子才能問出的話了。她正猶豫著,明摩西看了看表,站起來幫她拉開椅子:“不早了,我帶你去吃飯。”
阿諾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拉了拉褲腿,還在想怎么能在補課之余找理由過來,眼光一掃窗邊,立刻有鬼點子了:“爸爸,花房里還有沒有空位?”
“你想去看?”
“我也想種一盆。”
明摩西:“你想養什么?”
阿諾想了想,小聲道:“土豆。”
第38章 了結
◎你滿心鄙薄,卻仍在看我。◎
明摩西給她帶來了一盆土豆幼苗。
阿諾第一次走進了花房,這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實質是改建的靜音室,連水與風的白噪音都幾近于無,不大的空間,曠然而寂寞。
她一盆接著一盆看過去,銘牌上都是雅侖文,看不懂,但各枝都打理得金枝玉葉,沒有一盆是重復的。她拎著自己的土豆苗,隨便擱角落里放下了,這東西不那么容易死,就算死了也沒大問題,去餐廳后廚偷一根再種就是了。
這種地方對向導沒有什么作用,阿諾溜達了兩圈,到處摸了摸,玻璃材質特殊,粘合處呈現出大密度液體的形態,私自建立這樣一座靜音室錢反而是其次,怕的是引起白塔監視。
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導,一般情況下,靜音室是不必要的。
是他舊傷未愈嗎?
羅蘭到底還是摧毀了他的身體和精神。
來花房的次數多了,瞎貓也總能撞見幾回耗子,明摩西飯點有空的話就會帶她去吃飯,觀景臺樓下正好是一間餐廳,寬敞明亮,十分安靜,八成是僅供高層用餐的場所。
阿諾從3083年醒來到現在,第一次從“給啥吃啥”終于邁向了“要啥吃啥”,明摩西只向侍者要了一份魚子醬三明治,一杯冰美式。阿諾要的就多了,不管自己能不能消化得了,假性退化時間有限,做人不可重來,先飽了口腹之欲再說。
等端上來的餐盤排滿了小桌子,阿諾看著這個分量,含著勺子悄聲問:“吃不完會被罵嗎?”
“你先吃。”
阿諾重點還是嘗味道,這里挑一點那里啃一口,有覺得不好吃的,裹上紙團統統放到一個盤子里,正吃得高興,忽然瞧見明摩西拾起她啃得七零八落的面包,歸攏了一下錯位的菜葉和芝士,很自然地咬了下去。
阿諾:“……”
大腦在顫抖……
她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了,說不清她為什么見不得這一幕,就好像她一直不敢想他在殘廢的情況下是如何在無人區活下去。
她不由自主把最好吃的薯餅遞了過去,還沒有碰到他,明摩西卻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人用槍指著一樣閉了下眼,睫毛微垂,光打在他形狀優美的眉骨上。
阿諾一下子定住了。
是在什么時候開始呢,她不知節制,一臉熱切,轉頭就把對自己下的禁令拋之腦后。
她不能自持,把自己的痕跡留在他身邊,把因他想到的都說給他聽,講述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觀感,沒有自知之明,也自以為是。
她曾經毫無掩飾地腐爛過,無論恢復成怎樣的皮囊,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具活動著的尸體而已,他是迦南地的父親,就算不耐煩,也需要保持著對自己的“義務性關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