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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跑題問:“反對黨推崇的政體是什么?”
“最主流的一種就是舊日羅蘭的雛形,憲星司政、眾山司法、白塔司軍;其余主張的聲勢都差不多。1060前后是科技勃發年,新興沖擊之下,博察曼帝國過于龐大,繁重沉疴,四十一任皇帝洛珥爾已無力抑制歷史進程。”
阿諾悄悄說:“我在學園聽到有一種小道說法,說洛珥爾為了離間反對黨勾引了多莉寶兒。”
“反對黨次席沃克曼也是這么想的。盡管多莉寶兒一再寫密信,聲稱皇帝陛下深感帝制的掣肘,御前已在籌劃變革,相較各類政黨有更完美不用流血的方法,但他仍堅信多莉寶兒背叛,組織民眾在西南方羅特鎮武裝,于次年夏日攻入帕德瑪夏宮。這場進攻僅僅持續了一天零八個小時,遭遇皇室哨兵團狙退,沃克曼在待審中被監禁八個月。”
阿諾:“我始終覺得劫獄當日多莉寶兒在場太過巧合。”
“你覺得呢?”
“取決于是皇帝派多莉寶兒前去說服沃克曼,還是她自告奮勇。”
明摩西贊許道:“盡管多莉寶兒是閣臣之一,在洛珥爾的默許之下,依然與反對黨保有聯系,不難看出她對過去的同袍戰友抱有善心與幻想。史料上多莉寶兒‘奉旨’登記探監時間為夜晚八點三十六,到九點一刻反對黨人已經全面撤出都城門,未折損一人。但以洛珥爾對多莉寶兒的重視程度,即便面對舊貴族絕不議和的施壓,也不可能不布置好守衛工作。”
阿諾錘了一下手心:“果然,她得到了黨內情報,卻并未告知皇帝。”
鋼筆在墨水瓶口輕輕刮掉多余的墨,在手抄本預留的空處勾出了一幅簡易地圖:“西南方是反對黨的據點,在長期大力鼓吹與宣揚下,從眾深惡帝國腐敗與無能,自發用□□徹底摧毀了羅特鎮大量的麥田,以便設立炮彈點。就在這一帶后方三十里左右,多莉寶兒被憤懣的反對黨人和村民用馬鞭毆打,第二天反對黨武裝把她押到鎮口,吊死在了用來晾曬羊皮的長柱上。”
經歷過戰與火的人似乎對這類亂象有天生的渲染,阿諾正聽得入神,忽地聽到一句:“這是考點。”
阿諾:“……”
記住了!
“多莉寶兒的遺體在鎮口吊了近半個月,有人在她胸口掛了寫有‘背叛黨之人’的牌子,12月,堅持溫和派的皇帝突然發動了南征,一路打入羅特鎮,后期收錄的檔案中證實她在死后仍遭受到了侮辱,尸體凍得變了形,衣物被扒光,貫穿胸腹的馬刀捅傷足有七處,并且一截趾骨遺失。
“洛珥爾憤怒了。”
阿諾來精神了:打起來,打起來!
“短暫的南征過后,舊貴族發現組建內閣與他們抗爭的皇帝一夜之間順從了,在都城的香檳與高歌中,他為自己的王弟綬帶與劍,下旨二十萬軍團征討反對黨。”明摩西擱置了筆,“除此之外,他還下了一道‘拒降’密令,但凡參與了多莉寶兒之死,即便手無寸鐵,老弱病殘,也格殺勿論。”
阿諾思索一陣:“我覺得,嗯,他是不是有點那個意思……”
“他愛慕多莉寶兒,但他未出世時便已由父輩指婚給選帝侯長女,婚約在身,在她生前便從未表露過分毫。”
阿諾情不自禁:“這也是考點嗎?”
明摩西:“不是。題外話。”
阿諾:這瓜也可!
“這場轟轟烈烈爆發的戰爭持續了三年九個月,以洛珥爾病死終結,帝國秘而不發,由于皇帝無子,急催王弟從前線趕回繼位。”
阿諾:“不是說洛珥爾是博察曼帝國最后一任皇帝嗎?”
“這樣說沒錯,帝國千瘡百孔,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它離崩析不遠了,街頭巷口到處都是議論亡國,王弟為保全兄長最后一點聲名,并未即位,暫代理國,策劃了著名的暗殺行動,‘油漆之夜’,在與反對黨的戰役中爭取到了短暫的上風。”
阿諾覺得有點慘。
難得非昏庸的順位一二繼承人,兩位王子少年時也應該對著國家有過雄心壯志,決意要扶危樓、救貧苦,暢談改變與革新,或許還在午茶時偷偷跟兄弟傾訴過自己喜愛但不敢接近的女孩子。
掙扎半生,歷史的車輪偏要在此年間碾過。
作為弟弟,除了為死去的哥哥加一點功績,讓后世別罵得太難聽,也再做不出什么了。
“此后三年,反對黨與帝國人口三分之一的跟隨者在冰天雪地中成立政權,稱羅特聯合政府。”手抄本已寫了一章半,明摩西頓了下筆尖,“王弟并沒有宣戰,他知道反對黨后期的壯大是吸納了不少其他政黨,內部實則思想臃雜,于是開始招募特殊情報人員,在羅特聯合政府內部制造矛盾,導致元黨與變黨爭執不休,終于,1095年的‘六七香暴動’后,分裂為羅蘭與狄特兩個政權。”
阿諾:搞清來頭了!
“國力衰落,土地流失,王弟繼續著洛珥爾未完成的重擔,50年后公布了逝世密件,為紀念最后一任皇帝,將重新整合的國家更名為洛珥爾君國。但他直至年邁去世也沒有做君國的王,如今的仙草王朝,僅是一支爭奪到最后的旁支后裔,如果在繼承權上排順位,大約五十名開外。”
手抄本輕輕合上了,阿諾沉默了許久,像聽了一晚上的睡前故事,各類密辛,流暢而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