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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站發展至今,一共也只有二十人左右,如今半數已經關入19號生死不知,剩下除了追隨捷尼而去的,游樂場現存三人。
本來是四個,另外一個就是心軟了放出逃者進來的那位,小廣場剛出事就沒見到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保羅他們翻遍了游樂場也沒有找到。
時間很快指向十點半,在阿諾的要求下,保羅與同伴們硬著頭皮用切橡膠的方口刀逼著16位出逃者們坐上跳樓機,用強力膠布貼住他們的手和嘴,這座十多年未保修的娛樂裝置通上了電,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咯吱聲,在一片嗚嗚聲中逐漸升空。
確保跳樓機的電力充足后,阿諾點頭解除了圍墻與前后門的電網,一行人走上宵禁的街道。
“會不會碰上巡邏的人?”保羅走得小心翼翼,他之前都是和捷尼一起出來,捷尼會將一切路線提前詳細給他布置好,而阿諾幾乎沒有跟他們商量任何事。
“手電筒光照進我的宿舍時間是10:35,在與他們正面碰上之前,我們有足夠時間趕到86號。”
如阿諾所言,抵達婦幼會后門的一路順順當當,卷閘門虛掩著,等街道上的手電筒黃光遠去了,阿諾才盡可能小心地將它慢慢推起。
灰塵嗆出來,阿諾摸了進去,摸到了那一架古舊的車。
她的手在車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從后視鏡里摳出了備用鑰匙——這個備用地點是提雅故意透露的。或許她早就料到這一天,在這一天,她無法參與,但必有襄助。
保羅坐進后座,比她還緊張,因為身上有反識別圖案,所以只注意避開前車窗的收音器,小聲問:“你會開嗎?”
阿諾沒有回答,她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壓在手剎上面,回憶起提雅帶她坐車時,動作緩慢而清晰,告訴她油門剎車的位置,反反復復操作如何起步。
她像一個不能說話的老師,只能用這種方法傳授技術。
阿諾摁下手剎,準確踩下了離合,順序如出一轍。
破舊的小車駛出城鎮,郊外漆黑一片,途中由于操作不當熄了幾次火,好在重新啟動后并無大礙。
保羅甚至打開了一小節車窗,伸出了一個手指,感受夜風。
“像抓住了水一樣。”他驚奇地讓同伴們也伸手嘗試,然后后座忍不住發出了低低切切的笑聲。
阿諾為了蓋住他們壓抑不住的聲音,不得不學提雅對著收音器作出申請:“為盡快抓捕出逃者,申請五檔車速。意志萬歲。”
由于換擋時還不熟練,車身打了個頓,驟然一個提速,在后座驚呼聲起來前,她眼疾手快把收音器的電線掐掉了。
然后車內響起了一分鐘的警示滴滴聲。
“誒,出逃者嗎?”
沒有了收音器,保羅說話就放開了聲量,指著遠方路邊跌跌撞撞的一個人影對阿諾說道。
車燈將那個人照了個通透,同時照亮了他身上的反識別圖案,那人回過身,滿臉黑白膠布,在抬手擋了一波明亮的車燈后,突然躥到了道路中央,揮舞著雙手,大喊大叫。情急之下阿諾踩了一腳剎車,車胎旁泥沙飛濺,勉強將高速行駛的車剎在他前方。
那個人幾乎是迫不及待走到了駕駛座那邊,彎腰使勁敲著窗子,嘴里叫著打開。
保羅瞇著眼看清了“出逃者”的面容,突然高興起來,拍著駕駛座的椅背:“開窗!開窗阿諾!是我們的人!是塔站的人!”
阿諾沉默了一會,搖下了車窗。
幾乎在窗子降下的同時,一把刀子伸進來貼在了阿諾的脖子上,那個“出逃者”的手并不穩,阿諾能感到那刀鋒不停刮在自己咽喉上方。
保羅呆住了,隨后又驚又怒叫道:“你這是干什么!是我們啊!”
“出逃者”死死握著刀子,似乎這是他最后的憑仗:“給我一個通訊器,一半的糧食和水。”
保羅震驚地大喊:“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們沒有怪你擅自把出逃者放進117號!你可以上來,車里坐得下!”
阿諾:“給他。”
“阿諾!”
阿諾已經從空副駕駛上摸到盒子,打開取出了一個通訊器,扔給窗外的人。
“還有糧食和水!快!”
事已至此,后座沉默了一會,漸漸傳來分揀摩擦的聲音,半分鐘后遞出了幾袋干糧和水瓶,保羅不解又低落的聲音沉沉響起:“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但不要傷人,看在……我們曾是同伴的份上。”
窗外的人接過了袋子,半晌,那柄一直顫抖的刀也收了回去,他繼續磕磕絆絆地往前跑。
遠光燈照在他的背上,輪廓模糊了。
目睹昔日同伴遠去的路途看似漫長,也許實際只過了幾分鐘,阿諾突然扯掉了前車窗上的微型監視器,扔出窗外,隨后按了鎖車鍵,四面車窗全部升起,鎖死。
“……阿諾?”保羅疑惑地出聲。
阿諾沒有說話,踩下了離合。
保羅心中有了可怕的猜想,開始砰砰砰地砸駕駛座后背:“你在干什么!阿諾!他都已經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