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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有堅定意志的人還需要上廁所嗎?”
阿諾微笑:“您太惡劣了。”
工作人員輕佻拿電棍一指墻角:“實在憋不住可以在屋里解決啊。”
沉默片刻,阿諾又笑了:“好。”
東南方向墻角臭氣熏天,墻漆早就斑駁剝落了,地磚崩裂,青黑的青苔爬滿地表。
在阿諾之前,有人先行過去了,拽下褲子,露出肉色,抖動著,水柱鋪灑地面。
屋里人互相看著,又似目盲。
又有人上前,臉上紅撲撲的羞憤與抵觸,隨著嘩嘩的水聲,漸漸流逝成了麻木與平靜。沒人動嘴,角落里卻好似浮出竊竊私語。
“為什么要做人?”
“不要做人了……做人好難啊……”
“不去想,不要想。”
幾雙瞳孔空洞,一眼望去,仿佛化作數(shù)十個探頭。
阿諾看著地磚上躺著的一枚扣子,光亮亮的,她回憶起那個被拽走的男人。
他是很體面的。
她逐一端詳困頓房間的人群,不難看出他們曾經都是很體面潔凈的,衣服洗得發(fā)白,指甲搓得平滑。
剔除無差別關押的可能性不談,如果是有考慮地分類,他們之中應該存在一種共性,既然性別不是,年齡不是,那極大可能是依據她曾經留下過的痕跡。
——“為什么洗鞋?”
——“愛干凈。”
——“以前也洗嗎?”
——“一直都洗。”
這就是她與他們的共性。
但他們錯了。
阿諾垂下眼簾,冷笑,解開腰帶。
她打理自己,從來不是在乎潔不潔凈,尊不尊嚴。
她的唯一目的,是毀尸滅跡。
夜十一點。
門窗都緊鎖,換氣扇早就停止使用了,房間內腥臊味越發(fā)濃厚。
阿諾半閉著眼,靠著走廊那側的墻屈腿坐著,十分鐘之前,墻體外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不聲不響聽了半晌,過了一會,透過窗戶四四方方的光上突然冒出了兩個頭的投影。
她眉頭跳了一下。
墻體隔音一塌糊涂,她聽見兩個頭之間的低語:“這里有婦女和孩子!先開這個門!”
“我知道,臉湊過來刷一下。”
隨著輕微的咔噠一聲響,門縫潑下一線燈光,房間里的人都睡熟了,幾乎所有人都遵從了十點半熄燈的作息規(guī)律。
一個人影跨進來,輕聲耳語:“有我們的人嗎?”
“在比對。”
后來的人拿著一張許多折痕的紙,借著昏暗的路燈光辨認墻邊的人臉,一個個看過去,最后一次抬頭時,正對上阿諾抬起的眼,冷光湛然。
“我們是大海里的水。”她做了口型。
寂靜一秒。
偷進來的兩個人造型實在奇特,一個在身上正反面都掛了一張五彩斑斕的圖,而另一個人臉上貼著奇怪的黑白膠布,活像兩個馬戲團小丑。
他們近似于光明正大地暴露在“眼睛”之下,天花板上的探頭紅光并未熄滅,警報也沒有響起。
那兩個人愣了一下,很快趕過來要拉起她的手:“快走!”
“去哪里。”
“不用怕,救出來的人都會被安置在117號地下站。”
“這是第幾次?”
“第二次,上一次是在19號,成功救出三個,那次比較運氣,正好都在一屋子里。”
阿諾從善如流跟隨他們出門,再見他們小心將門掩上,龐大的監(jiān)控探頭集群對他們視而不見:“你們怎么做到的?”
正反面掛著畫紙的人說:“這是對抗網絡生成的反面部識別圖,在監(jiān)控中我是隱形的。”
“這也是用來愚弄識別軟件的,能把我認成另外的人。”黑白膠布臉的人說,“在探頭里這是一張黨籍人員的臉。”
阿諾看向掛畫人手上排滿圖片與個人信息的紙:“我可以看么?”
那人頓了一下,將紙遞給了她。
阿諾一目十行,目光定格在一個男人的證件照上,衣領扣得整齊,今天他剛被人從這個房間里帶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