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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對它一無所知。
它有什么作用?它象征著什么?它是什么?
“還不走嗎?趕緊的,我還要去上廁所,人好多。”
背上突然被一拍,阿諾回過頭,看見辛蘿臉上紅撲撲的,她深呼吸幾口后,平穩地站了起來:“走。”
活動中心的建筑有些年頭,可能以前不是作為這種用途的,廁所坑位不多。辛蘿尿急,在擠到門口的隊伍后面左右腳來回換,阿諾不愛喝水,膀胱還有余地,見著一溜長隊瞬間就后退兩步,給后來者騰出位置:“你上吧,我走了。”
辛蘿哎哎兩聲,也拽著她袖子退出來,左右一望,拉著她去:“我們去那邊,二樓拐角有個廁所,不過因為下水道拆卸改道,很久沒用了。”
阿諾沒動:“你怎么知道?”
辛蘿暗含炫耀小聲道:“小組長告訴我的。”
不用她開口,辛蘿嘰嘰呱呱倒豆子一般跟她抖落自己被“照顧”的雞皮蒜毛:“小組長真的幫了我很多忙,我自己真是太沒用了,哎——麻煩別人特別不好意思,”
通往二樓樓梯墻體剝落了大片,電線外面的黑膠皮多處破損,裸露出銅線,她們找到了那個廁所,白漆門早卸下了,裝修的隔板掉了一半下來,半遮半掩地蓋在門口。
看樣子廢棄很久了。
辛蘿急得猴躥,一個箭步就進了其中一個隔間,嘩啦啦的水聲頓時響起。
阿諾沒有解決的欲望,只蹲下去看另一個廁所間的垃圾紙簍。
紙簍靠著門邊,露了半截出來,她本能地察覺出一層怪異,這邊的抽水系統損壞,遍地污漬,應該很少有人來這個地方解決,為什么這個垃圾桶里的手紙……很新?
不光很新,而且不濕。
避開桶沿惡心的褐色痕跡,阿諾伸手想鉗一張上來,突然,一只手憑空而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諾心中冷冷一跳,撇過頭看向出現的人,撞上一雙同樣惶恐的雙眼,這個隱蔽的廁所居然還藏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老婦人顫抖著嘴唇,極輕極輕吐出一個字:“不……”
“我近視2000。”
阿諾果斷回復。
老婦人眼中烏蒙蒙的,有一個瞬間,甚至倒映不出任何人影。
她緊緊攥著,沒有松開她。
阿諾低頭,掃到她的手背,橘皮似的五指,老年斑與血脈不暢將整張手涂滿了五彩斑斕了青紫,指甲蓋里是黑的,刮擦到她手腕上。
阿諾垂下眼,用另一只手抹了一下手腕上的污漬,兩指搓了搓,放鼻尖一嗅,忽然想起那張下水道井蓋上遺落的紙條,還有幾日前在大街上狂奔吃紙的男人。
西威·杰。
阿諾不太記得他的臉了,卻還記得他的年齡。
五十三。
隔壁的隔間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辛蘿似乎馬上要起身了,而這邊還在僵持中,阿諾靜靜與老婦人對視,似乎正是她的冷漠讓對方沒有輕舉妄動。
沒有多少時間了。
阿諾用口型說:“西威被造福隊帶走了,他吃掉了一部分紙。”
老婦人顫抖了一下。
她的手巍巍松開了,阿諾當機立斷,把她拉入狹小的隔間,悄無聲息扣上門栓,與此同時,辛蘿那邊門栓一聲脆響,她下了臺階,咦了一聲,還過來叩了叩門:“阿諾你還沒好嗎?”
“還沒。”
“你快點,我在外面等你。”
“好。”
這里沒有下水管道,馬桶是堵塞的,一關上門,混合紙與臭氣的味道令人窒息。老婦人一直輕微哆嗦著,她直起身來還沒有阿諾肩高,空間狹窄,阿諾蹲不下去,索性將垃圾婁提到馬桶水箱上,抓了一把里面的紙卷。
每一個紙卷都寫滿了字。
“我能看么?”她詢問老婦人。
老婦人一直勾著頭:“是……就是讓人看的。看完,要吃下去。”
阿諾搓動手指,展開了一條。
文字潦草撲面。
“家沒了,一瞬間沒的。它們撲上來,蝗蟲一樣,這里不讓說,不給說喪尸,說這是消極因素……我原來是信的,但總是想,總是想……我想說,但不給說,后來有老人說是因為m.m,因為多摩亞門事件,但我又……”到這里沒結束,但整張紙面破損了,有幾塊模糊不清,往后幾乎辨不清字。
阿諾捏成一個團,又展開另一條。
“我做了一個夢,我來到了白塔下面,太餓了,我去敲門要一口吃的,門開了,說有肉,笑嘻嘻地說孔雀肉,酸,我嘗了一口,白水,沒味,我狼吞虎咽地吃了,我把兩個指頭去挖喉嚨,扯出一團毛發……十三四年了,我還記得,我怕忘了。”
阿諾撫摸上面字跡,像瘋子的囈語,但她知道都是暗語,與她寫在腦子里的日記一樣,都是他們想說卻不能說的話。
她又開了第三個紙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