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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后再無交談,直到晚上盥洗間里,辛蘿漱了漱口,撈起衣領(lǐng)擦著嘴角,見阿諾洗著刷子,目光深遠,冷不丁湊過去問:“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諾停頓許久,似又把話咽了回去,“還在想。”
辛蘿似有些不滿:“不是告訴你不要多想嗎。”
阿諾冷笑一聲。
“你怕嗎?”阿諾忽然開口,“怕自己到不了600么?”
“當然了!不過也很安心,這樣一公開,大家都不會做壞事。”
“是嗎。”
阿諾點頭,轉(zhuǎn)而低頭用力刷鞋,稀薄的泡沫沾滿手腕,不再看她。
只有殺人放火叫做壞事嗎?
壞是不狹隘的。
【作者有話說】
tips
主星上的硬碳是一種特殊礦物,我造的,主星≠地球,總有啥不同。
但土豆到哪里都好吃!
*
解鎖土豆的第二形態(tài)——鹽焗土豆。
*
其實這是個種田文。
我們阿諾種了一輩子的土豆(嗯
第5章 文字
◎他是“樹”。◎
紅色指數(shù)是懸在后頸上的一把刀,但羅蘭的作息時間都有嚴格規(guī)定,可供支配的時間太少了,每個人像零部件一樣逐漸固化于某一位置。
辛蘿打聽出去社區(qū)活動中心能提高紅色指數(shù),新聞會結(jié)束后就趕早搬了板凳去,她與阿諾一個工棚,下工時總會遇見,就意思意思地問了她。
阿諾滿手的土,塞進衣袋里時難免帶了些,她一邊翻檢衣縫里的土,一邊點了頭。
社區(qū)活動中心位于街道28號,窗子大到墻面只剩下幾塊大玻璃,墻體的漆脫了皮,角落的柜子也掉了釘子,一側(cè)耷拉下來,上面放著一瓶過期許久的空礦泉水瓶。
辛蘿大約是沒想到她會同意,可有可無地說了幾句話,便與其余人談到了一起。
阿諾路過礦泉水瓶時,注意到上面的腰封印刷了黑白圖案,似乎是陸地與海洋的分布圖,但大部分已經(jīng)被黑筆涂黑了,只有一塊沒有動,輪廓像個倒立的三棱錐。
阿諾盲狙這塊地是羅蘭。
活動中心沒有任何器材,大廳里擺了椅子,圍成幾個圈,接著有志愿者過來分發(fā)《總意志書摘》,每個圈只有一本,由紅色指數(shù)最高的那位領(lǐng)讀。
每讀完一篇《書摘》,圈子里坐的人就要舉手發(fā)表讀后感,由領(lǐng)讀記分,從開始到結(jié)束四十分鐘,滿耳的忠誠羅蘭、開創(chuàng)新時代、新文藝、展望美好生活,在座所有人感動得涕淚連連,阿諾無動于衷。
她盯著領(lǐng)讀人因為激情聳動不已的喉結(jié),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如果一把快刀切過去,血會不會濺出這個圓的直徑。
——這個想法提醒了她自己。
孤僻、謹慎、速記能力、懷疑精神。
“……”
這種契合感,變態(tài)殺人狂嗎?
阿諾想了想。
這個有意思。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臂和小臂,又產(chǎn)生一絲懷疑,太瘦弱了,沒有肌肉,握力不強。人的骨頭相當堅硬,沒有足夠的力氣連喉軟骨都切不開。
阿諾雙手握住,垂下頭想了想。
……那至少是個變態(tài)。
等社區(qū)活動結(jié)束,阿諾坐硬板凳坐得屁股疼,鋪天蓋地的歌詠讓她心中充斥著焦躁,她急需破壞一點什么,或者她渴望著什么,這股“不滿足”的沖動,讓她覺得渾身血管都在痙攣,上下兩排牙齒不自覺地互相摩擦。
她甚至覺得自己規(guī)避群居是對別人的保護膜。
人群三三兩兩收拾東西,從椅子上站起,她強忍著坐在椅子上,壓抑殺人的幻想,兩只手相互交握著,指甲摳入皮膚,持續(xù)一會后,有濡濕的感覺擴散。
痛感讓她稍微回神,也是這一刻,她腦海里忽然滑過一座白色的圖像,那座恢弘的建筑,高聳著,安靜承受每一個路過的人的祝詞。
白塔。
她想她對它充滿敬仰的,那種想徹底把它變成廢墟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