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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照影不知道爆炸讓溫嬌嬌負了傷,他沒跑出多遠就失血太多沒了力氣,只能鉆進了送貨的騾車里,和貨物一起不知被推到了何處。
渾渾噩噩醒來后,他已經躺在了脂粉香氣彌漫,輕紗紅綢高掛的花樓中,周圍十幾個姑娘圍著他瞧,見他醒了都喜笑顏開。
這花樓里還高掛了金粉描寫的牌匾,上書“花月照影樓”。
溫嬌嬌腦袋一痛,想起了大半。
他就是在這里長大的。
“我那時便記起了,我娘已經沒了,她臨死前就交代了我一句話。”
事后溫嬌嬌久違地依偎在李橋懷里,講著他逃出來以后發生的事,李橋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她說,就算以后再難,也不要留在青樓里了。”
所以即便他后來失了記憶,忘記了娘親,連自己姓名都忘了,被抓到花柳巷以后也拼了全力逃出來。這是下意識的,他死也不要死在那里。
“高門大戶里的人為了聲名能殺人見血,郎家夫人知道我和我娘的存在以后,我逃了出去,我娘沒有,他們生生將她拖死了。”
李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涼涼的水澤。風餐露宿逃回她身邊,人又瘦了,下巴尖得能劃破她的手似的,李橋哄孩子一樣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要報仇嗎?我可以...”
溫嬌嬌堵住了她的嘴,“不要,姑姑不要再為我回上京城那個虎狼窩了。”
他此生都不想再踏足那個地方了。
李橋心里明鏡一樣,“你都知道了是嗎?”
她別的不在乎,唯獨不愿溫嬌嬌從此以后害怕了她,縱然經年相處如宋六娘...人都是會怕的。
她曾是從尸山血海里掙命的人,邑王死后她與謝沙排在官衙懸賞抓捕名單首列,各憑本事逃。李橋不知道謝沙怎么跑到北疆去了,她是故意裝成呆傻的孤女,被人伢子拐到了南邊,又遇上個老不死的懶漢,晚年想找個身強體壯能幫他下地還能給他暖被窩子的,李橋才“被拐”進了山雞村。
她跟懶漢成親時把人殺了的事,這村子里的人只是懷疑,并抓不到實處。于是李橋順理成章繼承了懶漢的田地房子,在山雞村扎了根。村民一開始也不敢靠近她,時間久了看她本本分分過著日子,便放下戒心把她當個普通人了,后來還心疼她一個寡婦,都頗為照顧。
李橋偽裝了十年,無人將她與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逆賊主帥聯系起來,現如今怕是一切回不去了。
溫嬌嬌沒說話,而是轉過身輕輕地趴在了李橋身上,像是要與她融為一體。
“姑姑,我們走吧,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李橋長長地嘆了口氣,知道與不知道,記得與不記得,都在這一聲嘆里消弭了。
“好。”
*
五載春與秋過去,兩人再回到山雞村時,村里已經翻天覆地變了個樣。
通往清河的路修寬了,冬日也不和往年似的進不去出不來,一路上往來的車都運著滿車紅艷艷的果子,山雞村不再是少人踏足的偏僻孤村,而是成了時下最新興的紅燈籠果產地。
果子推廣開來以后,也有不少農戶留了種自己種植,但種出來的都沒有山雞村的紅燈籠果大和甜,所以也當屬山雞村出來的紅燈籠果品質最佳價格最貴,果脯一度漲價到了二十兩銀子一斤,卻依舊有人爭先購買。
李橋和溫嬌嬌站在村口看著來往運果子的車都有些呆滯,溫嬌嬌去拉李橋的手:“姑姑,咱們不是走錯了吧?”
“沒走錯,路寬了,房子都翻修了而已。”
李橋帶著他往記憶力家的位置走,現在村里見到外來陌生人都見怪不怪了,但遠遠地看到李橋都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總覺得有些眼熟。
“哎,是不是李橋回來了?”
“可不是嗎?除了李橋誰能把著個這么俊俏的小哥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