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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 那時快,衙役的佩刀已經隨著單貞豐的一聲令下出鞘,雪刃裂空朝李橋的脖頸橫貫而去。
然而一個人影飛撲上前, 擋在了李橋的面前。衙役沒想到會有人上前擋刀, 手上的力氣當即卸了幾分,卻已經收不住勢頭。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錚鳴,是金屬與骨骼相撞摩擦聲。
刀鋒只切入了劉旖兒頸側皮肉表層,而李橋在他身后用手掌生生擋住了長刀前端的走勢,否則再多兩分, 足以要了劉旖兒性命。
然而衙役還沒看清自己砍中了誰, 手中的長刀就被一股怪力奪去,再回過頭去,刀便已經架在了他身后的單貞豐脖子上。
方才的受刑之人, 如今已經成了持刀之人。一砍一奪一架之間,李橋手上傷口流出的血甚至現在才滴落在地上。
因為她的動作太快了。
等堂上的所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們的頂頭上司已經成了李橋這個農婦的手中人質, 衙役們全定在了原地, 而劉旖兒捂著流血的脖頸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單大人, 即便您尊為朝廷的二品大員,若要處置一個平民百姓,好歹也走一走正規流程。”
李橋在單貞豐耳邊平靜道。
單貞豐先是震驚,身居高位多年養出的那份敏感的自尊心此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接踵而至的便是羞憤, 但最后他只笑了笑:“平民百姓若都有你這般的身手, 我這樣的高官恐怕上街都不敢啊。”
李橋手上的刀緊了緊,“看來單大人愧對百姓的虧心事做了不少啊。”
“你不會想殺一個在陛下面前露臉的朝廷命官的。”
衙役的佩刀磨得鋒利,稍微往脖子上一碰就逼出了血珠子, 單貞豐也沒了和她逞口舌之快的閑心。
本來丟兒子這種小事,不過是令單家沒了臉面被笑話。單貞豐手握重權被捧慣了,如今竟讓郎家一個稚子如此戲弄,便打算跑到平寧耍一通官威,叫這些小人物知道知道得罪他單貞豐的下場。再說了,區區一個農婦,生殺大權對他來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怎么都沒想到竟碰上硬釘子了。
為官多年,這點審時度勢的眼力見還是有的,再在這種關頭擺官架子不值當的。單貞豐緊繃著臉道:“你不就是想讓本官放了你嗎?本官答應你就是了,還有郎家那個小少爺,他們現在估計才剛出平寧城門,隨你去追,本官不再干涉。”
李橋卻不是好糊弄的,手上的力氣一點沒松,單貞豐有些急了,“你難道還不信本官?本官乃陛下親任的正二品刑部尚書,一言九鼎!”
主動權在李橋手上,自然要把條件開足了才肯放手,“若這話您在皇帝面前說,我自然信,但您在我一個無名無姓大字不識的小老百姓面前說,草民實在不敢信啊!畢竟單大人剛剛還打算手起刀落直接滅口不是?”
李橋笑道:“我若現在追上去截郎家的車馬,坐實了打劫朝廷命官的罪名,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還得回我那小村落過日子呢,難保您日后不會掉頭回來報復啊。”
單貞豐脖子上的血已經洇濕了雪白的衣領,這下是真害了怕也生了氣,梗著脖子喊道:“你現在難道就不是在打劫朝廷命官嗎!”
李橋手都沒帶抖一下的,他算是知道這女人不會輕易被官威震懾了,信口承諾道:“女俠,你若就此放過,本官拿我全家老小的命發誓,你盡管帶走那郎家少爺,我單貞豐就當沒這回事,日后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郎家人都聽我的,本官連郎家也一并作保,絕不干涉!”
李橋問道:“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命?拿全家老小的,還有你不是絕后了才想著搶別人兒子的嗎?哪來的小?”
單貞豐咬了咬牙,他那是搶嗎?是郎家人上趕著送好吧?
“那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本官!”
李橋還一本正經想了想才回他,“怎么都不信。”
單貞豐:“...”
“像你這種官老爺,指望你誠信做人是不可能,唯有威逼利誘才能有些效果。”
單貞豐眼珠子轉了轉,他現在就遭著威逼呢,這婦人打算怎么利誘?
李橋道:“不過不好意思我沒什么利能給,只能在威上下點功夫。”
她利落地開了條件:“我走后不許派人追,回京后就如你所說不再追究任何,郎家一樣,否則...”
說完,李橋竟撤開了架在單貞豐脖子上的刀,單貞豐還一頭霧水正等著聽李橋接下來的話呢,她怎么可能直接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