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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一瞬間所有衙役都拔了刀,單貞豐還沒想明白,怕李橋還有后手,趕緊阻止:“都別動!”
衙役便都立在原地不動,但依舊握著手中的佩刀,單貞豐也沒再制止。李橋一手提著刀,一手從地上將劉旖兒薅了起來架在肩膀上。正堂外圍的衙役都是劉旖兒的人,先前單貞豐的命令下他們還有些猶豫,畢竟他們是聽憑劉旖兒調遣的,現在也跟著緊張起來。
李橋帶著劉旖兒倒退著一點點撤出正堂,單貞豐也不敢輕舉妄動,就見這女人在撤出門檻的最后一步上開了口:
“單大人回京以后也請多保重,天干物燥地,小心明火。”
說完,就見那女人一偏頭,嘴巴動了動,他還沒反應過來什么,一陣震天動地的巨響從他身后炸開,緊接著整個堂屋都開始震動,衙役嚇得四處奔逃,幾個有良心的還知道先去護著他往外面跑。
屋頂上簌簌而下的木屑塵土讓單貞豐迷了眼。緊接著偏院也炸了,四面八方都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混亂之中,李橋帶著劉旖兒早不見了蹤影。
但單貞豐看得清楚,李橋最后的那個口型,只有一個字:
“嘣。”
單貞豐的腦子也如同被炸開了一般一片清明,他突然就記起了這個女人是誰。
劉府炸了。
李橋扶著劉旖兒出了劉府,馬車早已停在外面,他原本讓車夫早早在門外候著,等李橋早上離府用車時方便,沒想到竟在這派上了用場。
“橋橋,先上馬車...”劉旖兒有氣無力道。
李橋也沒猶豫,帶著他上了馬車,讓車夫徑直朝京城方向的官道出城。她已經聽到院內的爆炸聲了,這只是第一聲,很快整個劉府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車夫也聽到了爆炸聲,嚇得一鞭子抽在馬上疾馳開來。
跑得遠了,漸漸地聲音才見小,但街上的人已經亂了。
李橋手里還握著衙役的佩刀,手上的血都順著刀柄往下淌,劉旖兒也沒好到哪里去,小半邊肩膀都染了血,臉色慘敗如紙,脆弱得仿佛一碰便要碎掉。
“橋橋,你的手,疼不疼?我幫你包扎...”劉旖兒努力地撐著身子坐好,卻猝不及防被李橋摁到了車壁上。
“別給我惺惺作態,劉旖兒,你就是這么對我的?”李橋一手提刀,眼神狠戾如豺狼閃著兇光,“我生平最恨被人背叛,竟還是被我的枕邊人。”
劉旖兒紅了眼睛,“橋橋,我不知道,我今早才知劉府一直被他們盯著,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邀你回來!”
“那你如何知道我們是從京城逃到平寧縣的?你又是怎么從清河升的官?你心里沒點數嗎?”
從劉旖兒與她去花柳巷那晚,得知了有京城的大官來清河尋溫嬌嬌,恐怕那時劉旖兒就搭上了郎家的線。終于等到她獨自上清河把溫嬌嬌自己留在家,劉旖兒用風寒來拖住李橋,暗中聯系讓郎家的人去騙走了落單的溫嬌嬌。
也正因為幫著郎榮找回了兒子,劉旖兒才連跨兩級得升平寧縣同知。估計也是因為沒臉再見她,便不告而別直接離開了清河。
李橋捋明白了這道關系,也確定了沒冤枉他,抬手就抽了劉旖兒一巴掌,“真是好一個賣友求榮啊,同知大人這個位置坐的可還算舒坦?”
這一耳光純為了泄憤,是半點力道都沒收,劉旖兒被打得頭偏過去,散落的長發和著唇角的血污糊在他漂亮的臉蛋上。
回過頭來,他眸子里盛滿了痛心與委屈,“是,我是告訴了郎榮溫嬌嬌的下落,可我從來沒有想過害你!”
他只要李橋和那個男人分開,可他們形影不離,像做了夫妻一樣同吃同住著,他嫉妒的要發瘋。曾經他感謝李橋,沒有用情愛束縛住他放他去追名逐利,但李橋成全了他的野心,卻不愿成全他的癡心。
他官做得再大也無法讓李橋動搖分毫,他已經沒法回頭了,回到那個貧困落后的山雞村,哪怕是為了李橋。
可溫嬌嬌卻能甘之如飴地陪在她身邊,他純真赤誠得讓劉旖兒像個斤斤計較的笑話,明明他的愛一樣不假,明明他一樣可以為李橋去死,為什么要將他的嘴臉襯托得像個善妒的小人。
劉旖兒幾乎是在祈求李橋,“橋橋,我怎么會背叛你,我可以為你去死啊...你看看我的傷...這是我可以為你去死的證據啊...”
他顫抖著拿李橋同樣受傷的那只手去撫摸自己脖頸上的傷疤,那里皮肉開綻,露出粉紅柔軟的內里,手放上去甚至能摸到清晰的脈搏。
李橋卻不為所動,看著他的眼睛道:“我自然知道你是可以為我死的,你也做到了,但我不會因此原諒你。”